冬去春来,一眨眼便到了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同时也是天子亲自举行耕种仪式的日子。
大秦自开国以来,在二月二这天皇帝都会亲自下地耕田,表示皇家重视农耕之意。
耕种仪式定在京都郊外的皇庄,若是有皇后,这日是皇帝皇后夫妻一同举行,但因为如今中宫无后,所以所有仪式都是秦封一个人完成。凌欢虽然是贵妃,但终究不是正室,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耕种仪式的,但作为大皇子的生母,却可以前来观看仪式。
耕种仪式对于皇家来说十分重要,这表达着皇家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重农贵粟之意。
如同往年一般,秦封十分重视耕种仪式,在仪式开始之前,更是请来了皇觉寺的主持如空大师前来主持。
往年开春便会春雨绵绵,但今年的天气却十分反常,除了年初下了一场大雪,之后便没有下过雨。
还好因为那一场大雪,现在春暖雪化,并没有影响百姓耕种。
所有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就绪,犁已经上套,如空大师口中念念有词,在玉盘中扔下六爻八卦占卜,八卦落入玉盘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如空大师看了整个人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大师,如何?今年的春耕可顺利?”秦封问道。
其余大臣等也纷纷看着如空大师,毕竟春耕关系到百姓一年的温饱,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一件大事,半点也不能疏忽。
“阿弥陀佛!”如空大师双手合什,说道:“圣人卦中显示今年下半年大秦将会有灾祸降临,春耕之事上半年还算顺利,下半年却颗粒无收,这乃凶卦。”
“怎会如此?”秦封皱着眉:“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如空大师半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宫中可有重五之日出生者?恶月恶日出生者此为恶也,此人若是留中宫中必会影响大秦之国运,亦会影响百姓民生。”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看向秦封。
秦封的脸色有些不好,毕竟大公主的生辰正是重五之日,如此说来,大公主岂不是就是如空大师口中的恶人?
可农耕是国事,对于大秦来说更是重中之重,秦封只得问道:“不知大师的化解之法是……”
“皇上不必担忧,只需要将此人送出宫便可,如此大秦必然会有惊无险,顺利渡过大难。”如空大师说道。
“那日后此人可还能接回宫?”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秦封还是心有不忍。
“万万不可,此人与大秦国运相克,皇上切记不得将此人接回宫,否则将有大灾降临,到时就是老衲也没有办法化解。”.kanδhu5.ia
凌欢站在一旁,看着一脸严肃的如空大师,心里暗暗佩服,果然每个和尚都有一张巧嘴,这如空大师胡说八道起来,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江湖骗子。
“光,光……”被凌欢抱在怀里的小团子盯住如空大师光溜溜的脑袋突然举起小手喊道。
“旭儿不得无礼,这位是如空大师。”凌欢抓住小团子的手,制止他无礼的举动。
如空大师目光落在凌欢身上,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又看向被抱在怀里的小团子,满是皱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秦封则有些紧张地问道:“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老纳恭喜皇上。有贵妃娘娘与大皇子在,大秦江山日后必定繁荣昌盛。”如空大师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目光落在凌欢和小团子身上,特别是某些人的目光仿佛利剑一般刺向母子二人。
秦封则是大喜,看凌欢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
凌欢脸含微笑,眸中却闪过一抹厉光,这老秃驴果然狡猾,不过几句话便将他们母子架在火上烤,看来大公主之事他果然是记恨了。
“多谢大师吉言,日后嫔妾自会好好报答大师。”凌欢轻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如空大师对上凌欢清澈的双眸,怔了怔,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阿弥陀佛。”
他说的是实话,却不想得罪了人。贵妃娘娘身上已有凤凰之态,紫薇星虽然弱小,却也在壮大,日后这对母子自然是贵不可言,对于大秦江山至关重要。至于贪狼星,虽然仍然身染龙气,可其身上的龙气已经淡化了许多,如此一来,大局已定矣。
如空大师看了看天色,对秦封说道:“皇上,吉时已到。”
秦封微微点头,在宫人的帮助下挽起了裤脚,毫不犹豫地下了水田。
耕种仪式十分简单,就是天子下田犁地,杨九在前面牵着牛,秦封亲自扶着犁,众臣因宗室等人跟在身后,如此将一小块地犁完,仪式也就结束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耕种仪式顺利结束,凌欢等人也回了宫。
秦封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让大公主搬出皇宫,并赐下了一座府邸让大公主独自居住。
圣旨传到芳华宫,谁也没想到大公主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大公主撕掉了圣旨,推开前来传旨的宫人,直接跑去了正乾宫。
“大公主殿下,皇上正在处理政事,您不能进去。”杨九将大公主拦在门口。
“滚开,你个狗奴才敢拦本殿下?”大公主狠狠地将杨九推开,直接跑进了内殿。
”大公主殿下……”杨九无奈只得跟在她身后。
正乾宫,秦封正与几个朝中重臣在商量国事,突然被大公主闯进来打断,他不由沉下脸喝道:“胡闹什么?秦惜,你的规矩呢?”
“父皇,你不要惜儿了吗?为什么要赶惜儿出宫?惜儿不要出宫,惜儿要留在宫里!”大公主已经八岁,已经是知事的年纪,在这个时代有些百姓在女儿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相看人家,大公主自幼长在宫中,她心智早熟,因此才会对出宫如此抗拒。
她没了母妃,可是在宫里她还有父皇,就算那些人看不惯她,有父皇在也不敢对她如何,若是出了宫,她如此年幼如何管得住那些迎高踩低的宫人?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网站内容不对,请
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