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璃宫。
铃儿小心地扶着刘常在坐在榻上,然后找来膏药帮她上药,看着刘常在乌青红肿的膝盖,铃儿忍不住心痛道:“安嫔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主子?”
刘常在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淡然,她淡淡地说道:“她不过是瞧我不顺眼罢了,今儿个也算是巧了,没想到会遇上她。”
“如嫔嘴上说得好听,说是把主子当姐妹看待,可却冷眼看着主子受苦,实在是……”铃儿忍不住抱怨。
刘常在淡淡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这宫里哪儿有什么姐妹情呢?她不过是看上了我这张脸,想着拉近关系,想着日后有机会为她固宠罢了。”
如嫔总是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可在这后宫里那儿会有这样的人?如嫔那点儿手段也不过是骗骗她自己罢了。
“主子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的邀约?若是今儿个不去桃林,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了!”铃儿心痛地说道。
“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屋里。”刘常在轻声说道:“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宠幸新人,万一哪天翻了我的牌子,我便是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侍寝,所以今日虽然受了点苦,却也是个机会。”
“办法多得是,主子为何偏偏要为难自个儿?”铃儿说道:“这硬生生的跪了两个时辰,腿跪废了可怎么是好?”
“若不受点苦,别人又怎会轻易相信呢?”刘常在淡淡地说道:“如今宫里的人都知道我被安嫔罚了,那么接下来我称病闭宫,也是人之常情。”
铃儿沉默不语。
别人进了宫都想着侍寝,可偏偏她家主子却不能侍寝,为了不侍寝还生生受了一场皮肉之苦。
“你放心,今儿个这苦我没有白受,明儿个安嫔嚣张跋扈的名声必然会传遍整个后宫。”
“主子的意思是,如嫔她……”
“如嫔可不傻,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刘常在轻笑一声说道。
如兰宫。
“主子,刚刚翠璃宫的宫女过来,说刘常在病了,让主子撤了牌子。”明玉进来说道。
“病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病就病了?”凌欢有些疑惑。
“昨儿个刘常在在桃花林里对安嫔不敬,被安嫔罚了。”
“本宫看那刘常在也不像是如此鲁莽之人,怎么就对安嫔不敬了?”凌欢问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明玉说道:“听说当时如嫔也在,如嫔还出面为刘常在说了情,只是安嫔却铁了心要罚刘常在,如嫔为了这事儿还被气哭了。”
“是么?”凌欢淡淡地道。kanδんu5.ζa
安嫔的性子霸道,就像当初的玉美人,她会为难品级低的嫔妃并不奇怪,倒是那如嫔,为了一个常在还被气哭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如嫔总是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没想到出手倒是挺狠,这是踩着安嫔的名声往上爬呢!
“主子,要不要撤了刘常在的牌子?”明玉问道。
“撤了罢,既然是她主动提的,本宫也不好为难人。”凌欢淡淡地说道。
“是。”明玉应下,便退下去了。
凌欢沉吟了片刻,问道:“翠璃宫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容萱回道:“这刘常在低调得很,自从搬进了翠璃宫便很少出门,她两次出门都是受到如嫔的邀请推辞不过才赴约,其余时间皆是闭门不出。”
“是欲擒故纵么?”凌欢摇了摇头,若是欲擒故纵,刘常在根本就没有必要让她撤牌子,至多是告病休息几日,可她却没有,而是直接要求撤了绿头牌。
进了宫的人,却不想争宠,甚至不想侍寝,这刘常在实在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刘常在是江南同知的嫡女,若是她不想进宫,家里应该早早定下亲事才是,可是她却没有定亲,而是等选秀进宫。人既然进了宫,这说明她是有野心的,可现在看她的表现却没有争宠的意思。看書喇
进了宫,不争宠,甚至不想侍寝,这说明对方进宫是别有目的。
想到对方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容貌,不知道为什么,凌欢总觉得对方是冲她来的,只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还没有想透。
“翠璃宫那边你让人盯紧些。”凌欢淡淡地说道。
“主子怀疑她?”容萱问道。
“本宫总觉得这个刘常在进宫的目的不纯,有可能是冲着本宫来的。”凌欢皱眉说道:“希望是本宫多心了。”
“要不要奴婢晚上潜进翠璃宫看下?”容萱说道。
凌欢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罢,你让人盯紧些便是了。”
容萱的身手虽然不错,但这终究是在宫里,为了一点疑心去冒险实在是不值得。
明月宫。
哗啦一声,精致的茶具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一个如蕴,好一个贱人!”安嫔神色狰狞,咬牙道:“这个贱人居然敢踩着本宫的名声往上爬,真是好得很!”
昨天她才罚了刘常在,今天便满宫都是她恶毒容不得人的流言,她罚刘常在,是因为看不惯对方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没想到那如嫔竟然借着这件事毁了她的名声。
“主子,现在怎么办?”喜秀有点担忧地问道。
自家主子还没有侍寝,却传出了不好的名声,若是这些流言传到皇上那儿,岂不是毁了主子的前程?
“那个贱人敢毁了本宫名声,本宫绝不会放过她!”安嫔咬牙冷笑道:“她不是说本宫恶毒么?那本宫便恶毒给她看!”
“主子的意思是……”
“你让人传出消息去,就是昨天得罪明宫的并不是刘常在,而是如嫔,刘常在只是受了如嫔牵连……”说着,安嫔在喜秀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喜秀神色有些犹豫。wΑp.kanshu伍.lα
“你犹豫什么?本宫的名声已经毁了!”安嫔冷笑道:“本宫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想踩着本宫往上爬,也不看她配不配!”
如蕴那个小贱人想和她玩手段?她倒是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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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