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欢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靠坐在榻上。
前脚封后圣旨刚下,后脚便有人算计她。说起来也是她太大意了,她太过相信自己的嗅觉,没想到世上还有无色无味的毒蛊,因此才中了暗算。
美人醉是毒蛊,中了蛊的人会在沉睡中死去,这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她便是身体突然虚弱,然后一睡不起,直到死了成了游魂才发现自己是中毒身亡。
这是巧合吗?还是上辈子她也是中了美人醉?上辈子她若真的死于毒蛊,那么害她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凌欢不由皱了皱眉,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倒了一杯灵泉水喝下去。
灵泉水有解百毒的功效,也不知道对美人醉有没有用,凌欢自己心里也没把握,不过以灵泉水的神奇,哪怕无法解除美人醉,应该也能起到抑制的效果。
一杯灵泉下肚,凌欢感觉隐隐闷痛的心口舒服了一些,但下一刻,她便觉得心脏剧烈抽痛,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主子!”刚刚走进来的明玉见状不由大惊失色。看書溂
“咳咳,本宫没事。”凌欢用绣帕将唇边的血迹擦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在吐血后,身体轻松了许多。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明玉端来清茶让凌欢漱口,说道:“要不奴婢还是去请太医来吧?”
“暂时不用。”凌欢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本宫暂时不想惊动其他人,先找到下毒之人再说。”
“可是……”明玉有些担忧。
“你不必担心,本宫的身体本宫心里清楚,现在还死不了。”凌欢冷笑道:“有人想要本宫的命,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下毒之人心思歹毒,这美人醉也确实是厉害,若是别人中了毒蛊恐怕无声无息便没了性命,就像她上辈子那样,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这辈子终究是不同了,她有灵泉在手,哪怕是中了毒蛊,在一时三刻也死不了,更何况若是她没有估错的话,灵泉水对于毒蛊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效果没有其他毒药那么明显,但却有抑制的作用。
容萱说过,中了美人醉的人是不会吐血的,可她却吐血了,而且吐出来的是浅黑色的淤血,这说明是灵泉水起了解毒作用。
“主子。”容萱手里提着连翘走了进来,她随手将连翘扔在地上,说道:“奴婢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想投缳自尽,被奴婢阻止了。”
凌欢目光落在连翘身上,冷冷地道:“说罢,你的主子是谁,为何要对本宫下毒。”
“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奴婢冤枉,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连翘跪在地上连连喊冤。
“不肯招么?”凌欢淡淡地说道:“本宫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对么?”
凌欢做事向来谨慎,连翘能够从一个三等宫人被提拔去小厨房,并得到凌欢的信任,是因为凌欢早已经查清楚了她的身世,并将她的家人拿捏在手中。可即便如此,连翘还是背叛她。
天凌欢提到她的家人,连翘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本宫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可想好了,是招,还是选择一家人去地府团聚!”凌欢声音清冷,却透着浓浓的杀机。
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想要害她,便要付出代价。
“娘娘,奴婢真的没有……”
连翘还想狡辩,却被凌欢打断:“本宫给你半刻钟的时间,若是你再冥顽不灵,就休怪本宫无情!”
连翘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淑妃娘娘……”
“是慧妃对么?”凌欢淡淡地道。
“不!”连翘猛地抬头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说道:“是淑妃……”
“果然是慧妃。”凌欢冷笑道:“你知道本宫为什么会怀疑慧妃么?因为本宫死了,她便是最有可能登上后位之人,还有,你的姐姐是永安宫的二等宫女,单凭这两点,已经足够本宫怀疑慧妃。”
“不……”连翘惊恐地看着凌欢,她想要反驳,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为了避嫌,她与姐姐联系一向十分小心,所以宫里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与永安宫的二等宫女是亲姐妹,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的?
“你对本宫下毒,慧妃是不是答应过你,会安顿好你的家人?可惜了。”凌欢淡淡地说道:“本宫一向喜欢防患于未然,你的家人如今正在西伯侯府,只要本宫一声令下,你的母亲和弟弟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连翘彻底崩溃,她跪着哭求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鬼迷了心窍,奴婢该死,但奴婢的娘和弟弟都是无辜的,娘娘你宽宏大量,求求你放过他们……”
“在本宫眼里,他们并不无辜。”谋害一国之后,本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娘娘,奴婢招,只要你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什么都说……”连翘不怕死,可她却害怕连累家人,姐姐虽然也是亲人,但在她心里的份量终究是比不上亲娘和唯一的弟弟的。
“说吧,慧妃为何要害本宫?”
“因为,因为皇上要封娘娘为后……”连翘咬住唇颤声说道:“慧妃娘娘一直想要成为中宫之主,她,她不想娘娘顺利入主中宫,因此才会让奴婢的姐姐联系奴婢,让奴婢给娘娘下毒……”
“你不过是颗棋子,为何会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慧妃是个聪明人,她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信心为自己洗脱嫌疑,连翘不过是一颗弃子,按理说应该什么也不知道才对。
“奴婢从一开始就是永安宫的探子,慧妃娘娘并不知道奴婢与姐姐的关系。”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些消息都是你姐姐告诉你的?”凌欢问道。
“是。”
“她给本宫下的是什么毒?”凌欢淡淡地问道。
“奴婢不知……”连翘说道:“奴婢的姐姐说,毒是大宫女海棠亲手交给她的。”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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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