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
“可打探清楚了?这刘家少爷是怎么回事?”南山府知府黄典阴沉着脸问道。
“回府台大人,那确实是刘家的大少爷,也就是早年送去京都求学的那个。”回话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亲耳听到刘家的门房喊他少爷,这错不了。”
黄典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汇报的人下去,这才对僚幕说道:“京里赈灾的队伍也快到了吧?”
僚幕神色恭敬地说道:“估摸着还要过些日子,府台大人对这次赈灾的事怎么看?”
“听说皇上这次派来赈灾的是个黄毛小儿,本府到时候好吃好喝地伺候他,等赈灾结束再将他送走便是。”黄典不在意地说道。
南山府不止一次发生天灾,他在南山府任职也有十来年了,过去朝廷也不是没有派人下来过,来这里的人也不过是走个过程,到时候随便让人应付一下便是了,那些京官都傲气得很,那里懂这其中的道道?kanδんu5.ζa
“可是现在府城外有那么多贱民……”僚幕有些担忧地说道。
“明天本府便让人前去清理那些贱民。”黄典目中闪过一抹冷光,冷冷地说道:“不但如此,官道上的贱民也要清理一下,免得到[时候坏了本府的大事。”
“府台大人所言极是,不能让那些贱民坏了大事。”僚幕说道:“明日在驱赶完贱民之后,便可以搭施粥棚了,到时候还可以让刘家狠狠地出一出血!”
“你说得没错。”黄典笑道:“刘家作为皇商,家底厚着呢,前段时间还想要自行布施,哼,刘文修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女儿有门好亲事罢了!不过刘家的女儿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京都那边还认不认这门亲,谁知道呢?”僚幕说道。
“听说那刘家女有个女儿,断亲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没有多重视刘家罢了!”黄典抚了抚长须,淡淡地说道。
刘家身为皇商,可谓是富得流油,若不是刘家与京都那边有点关系,他早就吞了刘家这块肥肉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府台大人不妨明天在府中设宴,邀请刘家和城中富商前来赴宴,正好趁此机会商量赈灾之事。”僚幕建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黄典笑道:“赈灾不是小事,这个时候也是他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府台大人说得极是。”僚幕笑道。
……
刘府。
“老爷,府台大人送来了帖子,说明天在府中设宴,让老爷前去赴宴,共商赈灾之事。”刘府大管家拿着帖子走进书房说道。
“是黄家的人送来的?”刘文修接过帖子问道。
“是府台大人的二管家亲自送来的。”管家回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罢。”刘文修摆了摆手。
待管家退下去,刘文修这才对宁澈说道:“世子爷,您看,这知府大人是什么意思?”
“贪得无厌的硕鼠,如今纠集城中的富商,不过是想要你们出银子罢了!”对于知府的意思,宁澈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他的目的,一个视百姓为蝼蚁,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也配提赈灾二字?
若不是官府无所作为,这南山府境内也不至于有那么多难民,正所谓上行下效,若不是黄典在背后撑腰,下面那些县官岂敢如此行事?
现在南山府境内饿殍遍野,这些官员不但没有想着如何赈灾,反而想在其中图谋好处,实在是可恶之极!
在他看来,如今整个南山府一片乌烟瘴气,这些官员上到知府下到知县,全部都该死。
“那明天这宴会……”刘文修有些犹豫地问道。
“既然知府亲自下帖子请人,这宴会还是要去的。”宁澈冷笑道:“不但要去,明天本世子还会与你一同前去。”
“世子爷,这,这太危险了。”刘文修不赞同地说道。
宁世子虽然身份尊贵,又是皇上亲封的八府巡按,但南山府毕竟是黄典的地盘,黄典在此盘踞十多年,是南山府真正的地头蛇,若是被他识破宁世子的身份,恐怕会为了灭口而对宁世子下杀手。到时候不但宁世子有危险,就是刘府也不能幸免。
“你放心,本世子自有分寸。”宁澈淡淡地说道。
“这……”刘文修还欲劝说,却被宁澈挥手打断,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函交给张青,说道:“你带着这封密函去找南山府总督寥勇,亲自将密函交给他。”
“是。”张青接过密函走了出去。
“世子爷,你这是……”刘文修强压住心中的狂喜,试探地问道。
“南山府官员上下沉瀣一气,狼狈为奸,黄典此人奸诈无比,又极度贪婪,此人已经不能留。”宁澈冷冷地说道。.kanδhu五.la
皇上派他来负责这次的赈灾之事,他本来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南山府虽然灾情严重,但有地方官员在,现在朝廷又拨下赈灾银子和粮食,情况应该会好许多。可是他没有想到南山府会是这样的情况,地方官员不但无所作为,反而为了一己之私,官商勾结哄抬粮价,甚至为了敛财连最基本的施粥和安置灾民的措施都没有。这样做只是为了逼迫百姓购买高价粮,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
连南山府府城的情况都如此严重,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因此宁澈心里清楚,这次想要顺利赈灾挽救更多的百姓,就必须先要将黄典这个贪官巨头除掉,如此他才能够放手赈灾。
可除去黄典说起来容易,实际却十分艰难,黄典身为南山府的知府,在南山府经营多年,这里上上下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凭他目前的人手,恐怕很难将其拿下。.kanδhu5.ia
还好他来之前多了个心眼,知道南山府总督是父王的心腹,为了预防万一,在临行前让父王写下了一封密函,以作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
有了密函,他就可以向总督寥勇借兵,有了军队,自然能够将黄典拿下。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网站内容不对,请
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
陆叶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