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院。
自那天小女儿离开后,何姨娘就一直在等着消息,可眼见侯府迎娶新人的日子越来越近,却没见小女儿传消息过来,何姨娘心里不由有点急了。
她想让人去赵府打探一下消息,可最近侯爷盯得紧,她身边的人根本就出不去。
就在何姨娘越来越不安的时候,这时贴身婢女芬儿跑进来,说道:“姨娘,三小姐回府了。”
“什么?秋儿回来了?”何姨娘听了顿时大喜,站起来就想去院子迎接女儿,可芬儿却为难地看着何姨娘说道:“姨娘,三小姐在侯爷那里……”
“秋儿去了侯爷哪里?”何姨娘脸上露出喜色,往日秋儿回府都是先看她这个姨娘,现在却去了侯爷那里,这是不是说明,秋儿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芬儿看着喜上眉梢的何姨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姨娘,三小姐是被三姑爷送回府的。”
“看来女婿终于知道体贴人了。”何姨娘笑道。
因为女婿和女儿的感情不好,这些年来她可是操碎了心,过去女儿回府都是一个人,现在女婿肯亲自送人,应该是将女儿放在心上了。
也是,她的秋儿虽然任性了点,可却率真可爱,过去是女婿不懂珍惜。
见何姨娘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芬儿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姨娘,与三小姐一同被送回来的还有陪嫁和嫁妆。”
“这有什么奇怪……”何姨娘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抓住芬儿的肩膀尖声说道:“你说什么?什么陪嫁?什么嫁妆?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在赵家吗?怎么会被送回来?”
“三小姐,三小姐被休了……”芬儿哭丧着脸说道。
这件事她本来是不知道的,刚刚她想去厨房给姨娘取燕窝鸡丝粥,却没想到路过三小姐过去住的院子,却看见三小姐的陪嫁和下人在搬东西,她多嘴问了一句,却没想到打听到了这样骇人的消息,她被吓得厨房也不去了,赶紧回来将事情告诉何姨娘。
“怎么会?”何姨娘一下瘫软了身体,她脸色白得可怕:“不可能的,赵家、赵家怎么敢……”
“姨娘,都是真的,现在三小姐的陪嫁已经全部都被送回来了……”芬儿哭着说道。
“你住口!”何姨娘抬手猛地扇了芬儿一记耳光,骂道:“胡说八道的烂蹄子,再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姨娘……”芬儿捂住脸哭道:“奴婢真的没有骗你,你快快想个法儿吧,若是晚了,姑爷可就要走了……”
何姨娘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头痛得厉害:“怎么可能,秋儿怎么会被休?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芬儿只是默默流泪,作为何姨娘身边的人,她也在害怕,三小姐如果被休了,姨娘该怎么办?侯爷现在对何姨娘冷淡,还将何姨娘禁足,若是三小姐被休,侯爷会不会迁怒姨娘?
何姨娘不知道芬儿心里在想什么,此刻她心急如焚,嘴上说着不相信,可她知道这样大的事芬儿根本就不敢撒谎,若芬儿说的是真的,那,那可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找侯爷,只要侯爷不同意,赵府就绝对不敢休了秋儿,只要侯爷出面,让赵府收回休书,秋儿她就仍然是赵家妇,不会落得被休弃的下场!看書喇
想到这里,何姨娘是一刻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就往院子外走去。
可刚到院子门就被两个守门的粗使嬷嬷拦住:“何姨娘,侯爷有令,你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滚开!”何姨娘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及得了其他?此刻她只想快点见到西伯侯。
“姨娘,这是侯爷的命令!”粗使婆子半点也不怵她,仍然拦着不让何姨娘出去。
“你们这些老奴好大的胆子,本姨娘今天就要出去,我看看谁敢拦我?”何姨娘厉声说道:“我可是皇后娘娘的生母,若是不想被皇后娘娘怪罪,你们就给我滚开!”
守门的婆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
何姨娘见了,正想趁热打铁冲出去,而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何氏,你又闹腾什么?”
何姨娘心里一惊,转头看去,却见到西伯侯正阴沉着脸大步走过来。
“侯爷,秋儿呢?”何姨娘此刻也顾不得害怕,急忙问道。
“你教的好女儿,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西伯侯寒声说道。
嫁出去的女儿,却因为犯事被人休回家,甚至夫家还理直气壮,这简直是将侯府的脸皮扒了下来,侯府多年的声誉都被那个不孝女给毁了!
“侯爷,不是真的对不对?赵家怎么敢如此对秋儿?秋儿她可是您的女儿啊……”见西伯侯这样的态度,何姨娘心凉了一半。
“本侯没有那样的女儿!”西伯侯冷声说道。
“侯爷,秋儿再有不是,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可不能不管她,赵家欺人太甚,好端端的人,他们凭什么说休就休?他们这是在要秋儿的命啊……”何姨娘哭诉道。
“你可知道赵家为何会休了那个不孝女?”西伯侯冷冷地问道。
何姨娘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悲愤地说道:“秋儿那么乖巧,都是赵家欺人太甚,当初他们就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乖巧?”西伯侯冷笑一声,说道:“你乖巧的女儿借着三品诰命的头衔私自进宫求见皇后娘娘,却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犯了大不敬之罪,连累赵老太君与赵大夫人被皇后娘娘申饬!犯下如此大错,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乖巧?”
“不可能!”何姨娘心中大惧,她矢口否认:“秋儿一向十分敬重皇后娘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西伯侯盯住何姨娘,一字一句地问道:“何氏,我问你,秋儿进宫的事,你知不知道?”
何姨娘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她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看西伯侯,否认道:“妾,妾不知道……”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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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
陆叶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