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欢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家母子,这林家可真是在根子里坏透了,直到现在还在避重就轻,要知道毒害继女未遂与谋害当家主母的罪名可是差得远了。
前者未出人命,又是晚辈,按律至多也不过被判半年监禁,后者则要严重得多,谋害主母之罪轻则流放,重则秋后监斩。
现在林御史与林老夫人看似在责骂吴氏实则却句句在为她开脱,暗示她认谋害继女之罪,同时也提点她没有谋害主母。
这一点赵子轩和林薇自然也看出来了,赵子轩皱眉,虽然吴道士承认了毒是他给的,可却没有承认与林吴氏合谋害人,更何况刘氏已经死了十多年,唯一的人证张大夫又已经服毒自尽,单凭周嬷嬷一人的证词,很难给林吴氏定罪。
林薇则是心寒之余,也对父亲和祖母彻底死了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父亲和祖母仍然要护着吴氏,难道就因为吴氏给林家生了两个儿子吗?若是如此,林家将她置于何地,将她母亲置于何地?
母亲再怎么说也是刘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结果在父亲心里却比不上一个出身市井的无知妇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林薇忽然为死去的母亲感到不值,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父亲,可父亲呢?不但在她去世后没有为她伸冤,还将害了她的凶手扶为正室,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林吴氏,你认不认罪?”赵子轩不耐烦看林家母子演戏,冷冷地喝道。
吴氏到底没有蠢得彻底,这个时候她已经反应过来,心知不认罪已经不行了,若是她拒不认罪,很可能会受刑,她是林家主母,若是当众受了刑,林家说不得会休了她,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想到这里,吴氏心一横,说道:“我认罪,我确实因为想要贪图继女的嫁妆,想要毒害她,可民妇只是想吓吓她,并没有真的想她死……”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对林氏下毒了?”赵子轩打断她的话,冷声问道。
“是……”吴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垂下头。
“林家前主母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没有,大人明鉴,这件事民妇真真是冤枉啊,谁都知道姐姐是病死的,她的死与民妇无关啊……”吴氏哭道。
“本宫听说,中了丹砂而亡的人,在死后其尸身会保全完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凌欢突然开口说道。
“回皇后娘娘,此事臣也有所耳闻。”赵子轩回道。
林御史脸色微变,双手下意识地攥紧。
林薇听了此话却在瞬间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大人,民女要求开棺验尸!”
赵子轩还没有说话,林御史却喝道:“不可!”
“父亲!”林薇心中悲愤,怒道:“母亲含枉而死,难道父亲还要包庇一个凶手吗?”
林御史被亲生女儿如此当众指责,心中越发恼怒,喝道:“你住口!你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你还想要去羞辱她的尸身,你,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这是唯一为母亲申冤的办法,我相信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这样做!”林薇悲愤地反驳道。
“薇儿,你母亲已经入土为安,你却为了一己私心一意孤行,你是想要你母亲死了也不得安宁吗?”林老夫人责备道。
“祖母,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若是任由凶手逍遥法外,才是对母亲最大的羞辱!”林薇不为所动。
“你……”林老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吴氏已经认罪,你还想要怎么样?”
“不够,我要她为我母亲偿命!”林薇冷冷地说道。
“开棺验尸绝不可能,本官不同意。”林御史黑着脸说道:“吴氏害你,如今她也已经认罪,此事就到此为止!”
“父亲……”林薇猛地睁大眼睛,想要说什么,这时却听凌欢淡淡说道:“案子既然还有疑点,那就应该继续查下去,林大人,开棺验尸既然可以查明真相,你为何不同意?莫非刘氏的死因真的另有蹊跷?”
“皇后娘娘,先夫人已经入土为安,臣实在是不忍心再惊扰她,再说死者为大,她终究是薇儿的生母,也是我林家的前主母,怎能因小女的一时猜测,就去开棺?”林御史避重就轻地说道。
“林大人此话本宫不敢苟同,若是刘氏真的含冤而死又当如何?难道林大人就一点也不想刘氏含冤得雪么?”凌欢淡淡地说道。
“这……”林御史无言以对。
“好了,林大人既然下不了决心,那么这个主本宫便为你做了!赵大人,吩咐人去刘氏的墓地,开棺验尸!”凌欢一锤定音。
这件案子拖到现在,她已经不耐烦了,也懒得去看林家人的嘴脸,她今天就是为了林薇撑腰而来的,那吴氏胆大妄为,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与其留着此人给林薇添堵,还不如直接解决了,如此林薇也少了个拖后腿的。
“皇后娘娘……”
林御史还想要争辩,却见凌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林大人有意见?”看書溂
林御史自然是有意见,可这能说出来吗?不能。除非他想要得罪凌欢这个皇后。
可区区一个吴氏却不值得他赌上林府的前程。
“下官不敢。”林御史终究还是退缩了,比起吴氏这个枕边人,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前程和林府的荣华富贵。
“那便好,赵大人,让人去开棺罢,本宫就在这里等着。”凌欢说道。
“是。”赵子轩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去刘氏的坟墓开棺验尸。
衙役领命而去,凌欢不走,其余人等也只好在这里等着。
吴氏听到开棺验尸,整个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林御史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知有凌欢在,这吴氏是保不住了,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若不是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他今日也不会来。如今可好,不但人没能捞出来,还险些得罪了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林御史不由有些后悔起来,若他早知道大女儿如此得皇后娘娘看重,他也不会为了吴氏而得罪大女儿了。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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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