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今天是西伯侯与林府结亲的大喜日子,京中百姓对这门亲事津津乐道,先前林家女状告继母的事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那继母吴氏因为毒害主母被叛了秋后监斩。
经过此事,京中有不少人都以为西伯侯府会退了这门亲事,毕竟那林姑娘虽然是为母伸冤,但为人也未免太过强硬了些,吴氏是她的继母,她却不管不顾地闹上公堂,让林府成了整个京都的笑话。
可以说林姑娘此举虽然没错,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她此举就是不孝不悌的白眼狼,因此这样的媳妇,他们是万万不敢娶进家门的。更何况西伯侯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位高权重,又是皇后娘娘的生父,哪怕没了林家姑娘,在京都也有的是人想要嫁给他做继室。
可事情却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那般,西伯侯府不但没有退亲,反而两家的亲事如常举办,不但如此,还举办得十分隆重,并没有看轻林姑娘的意思。
此举让众人差点惊掉了下巴,有人耻笑西伯侯被美色迷昏了头,也有人赞他有情有义。毕竟林家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若是被退了亲,除了做姑子可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但不管如何,这门亲事是成了,一大早西伯侯便骑着马带着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去林府接新娘子,这高调的举动倒是压下了不少闲言碎语。
……
林薇穿着嫁衣,坐在镜子前让人给她梳妆,这时玲儿急急走进来说道:“小姐,舅老爷来了!”
“什么?”林薇激动地站了起来,快步就要走出去,却被秋嬷嬷阻止:“小姐,接亲的队伍快来了,你还是先梳妆好罢,等会儿相信舅老爷会过来的。”
林薇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于是听从秋嬷嬷的建议,坐了下来。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梳妆打扮好了,这时外面也传来了舅舅刘文修的声音:“薇儿,舅舅亲自来送你上花轿。”
林薇听了此话,再也顾不上其他,她拎起裙摆,就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厅里,看到风尘扑扑地站在那里的刘文修,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舅舅……”
“别哭,舅舅来了。舅舅说过会亲自送你上花轿,看着你出嫁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刘文修笑道。
林薇拭了拭脸颊上的泪水,哽咽着开口说道:“是薇儿不好,薇儿让舅舅担忧了。”
“不,薇儿做得很好,你母亲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也会为你高兴的。”刘文修红着眼睛说道。
当年妹妹去世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甚至动过开棺验尸的念头,奈何刘家只是一介商人,林家权势滔天以势压人,他不得不妥协。本来他对为妹妹伸冤之事已经不抱希望,却没想到在事隔多年之后,外甥女却做到了他当年做不到的事。
看着穿着嫁衣的外甥女,刘文修感到欣慰,当年那个小小软软的女孩,如今已经长大了。她比他想象中要勇敢,也更出色。
这时喜婆扬着帕子走进来,说道:“吉时已到,新娘子要上花轿咯……”
刘文修笑了笑,对林薇说道:“走吧,舅舅送你出去。”
林薇含泪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出她熟悉的院子,然后走向未来。
……
西伯侯府。
梨花院。
凌敏呆呆地坐在榻上出神,这时贴身丫鬟雪儿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小姐,新娘子已经进门了。”
“我知道了。”凌敏顿了顿,又问道:“刚刚可是宫里来人了?”
“是。皇后娘娘让人送来了贺礼,看来皇后娘娘很喜欢夫人呢。”雪儿说道。
“呵……”凌敏发出一声嗤笑,语带嘲讽地说道:“我这个二姐姐,对这个继母倒是上心得很。”
雪儿不敢开口,有些话主子可以说,但她这个奴婢却不能说。
“我让你去办的事,办好了么?”凌敏轻声问道。看書溂
“奴婢去打听过了,宁世子不日将要回京。”雪儿说道:“现在宁世子应该在回京的路上。”kanδんu5.ζa
“继续去打听。”凌敏眸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疯狂:“听说宁亲王妃每逢十五都会去皇觉寺上香对么?”
“是,奴婢打听过了,宁亲王妃确实是每逢十五都会去皇觉寺上香,并且在皇觉寺住一晚才回来。”雪儿说道。
凌敏沉默了片刻,对雪儿问道:“今天是十三对么?”
“是。”雪儿看了凌敏一眼,欲言又止。
小姐的心思她知道,可她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小姐的行为,宁亲王妃身份贵重,并不是轻易可以接近的人,小姐若是想通过宁亲王妃达成与宁世子的亲事,恐怕并不容易。
更何况这段感情中是小姐一厢情愿,以宁亲王妃对宁世子的宠爱,绝不会做出逼迫宁世子之事,到时候小姐的盘算恐怕会落空。可小姐性子执拗,不是个能听人劝的,连老夫人都劝不动她,更不要说她这个做奴婢的了。
“收拾一下,十五我要去皇觉寺上香。”凌敏淡淡地说道。
雪儿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了。
凌敏看着雪儿去忙碌,过了片刻,站起来走了出去。
正院,新人刚刚来拜过堂,此刻还残留着一丝喜气,凌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一场婚事忙碌下来也有点累了,因此这会儿正坐在厅堂地歇息,等会儿参宴的客人来了,她还得出去招呼女眷。
“祖母。”凌敏走进来。
“敏儿,你来了。”看到凌敏,凌老夫人有些意外,不过心里也有些欢喜,自从得知皇后娘娘并没有同意赐婚后,这几日小孙女都是呆在屋子里,这会儿出来,估计是想通了。
“祖母,后天就是十五了,孙女想要去皇觉寺给母亲和姐姐上柱香。”凌敏垂着头轻声说道。
凌老夫人叹了口气,只道她是因为继母进门,心里想念生母了,便说道:“去上柱香也好,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到时候祖母陪你一起去。”
“祖母年纪大了,孙女怎能让祖母劳累?还是孙女自己去吧。”凌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祖母放心,孙女去上了香便回来。”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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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