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空大师离开后,屋里只剩下宁亲王妃和凌欢,宁亲王妃见凌欢心情不好,便劝道:“娘娘不必挂怀,如空大师是出家之人,又怎会知道我等凡人之苦?依臣妇看,娘娘意志坚定行事果断,如此才是最好的。若是心慈手软太过妇人之仁反倒不是好事。”
宁亲王妃如此说倒不是为了讨好凌欢,而是有感而发,她年轻的时候跟随宁亲王上过战场,甚至亲手杀过鞑子,在战场之上早已经见惯了生死。
若是按如空大师的说法,万物皆有灵,不能轻易杀生,那么大秦每年有那么多死在边境之地的士兵又该如何?难道他们就不是命么?只不过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罢了,那些侵犯大秦边境的鞑子更是该死,若是大秦百姓人人都奉信如空大师这一套,在战场上对鞑子宽容处理,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如何对得住惨死在靼子手中的士兵和百姓?
宁亲王妃是上过战场杀过鞑子的人,她对如空大师的说法嗤之以鼻,仁慈不是不好,不过也得分是什么人,凌四心怀不轨,皇后娘娘要斩草除根又有何不妥?若真人人都如如空大师这般,那大秦的江山早已经被鞑子踏平了。
“王妃此话有理,本宫正是如此想的。”凌欢淡淡地笑道。
“娘娘杀了凌四姑娘,凌老太君恐怕会有所误会,娘娘可需要臣妇亲自去一趟西伯侯府?”宁亲王妃问道。
凌欢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拒绝了宁亲王妃的好意,说道:“此事不必劳烦王妃,本宫自会与祖母说清楚。”
凌敏三番四次想要害她,杀了凌敏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过凌敏终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也算是自家的家事,宁亲王妃虽然是一番好意,但她毕竟是外人,她不想此事牵扯到宁亲王妃。
更何况自己的祖母和父亲是个什么性子凌欢十分清楚,西伯侯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而祖母凌老夫人则是心太软,此事由她这个皇后去说还好,不管西伯侯和凌老夫人心里怎么想,但他们终究不敢得罪她这个皇后娘娘,若是宁亲王妃参与了此事,恐怕会引起西伯侯和凌老夫人的不满。
不管是西伯侯府还是宁亲王府,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势力,她可不想大事未成之时,手底下的两大势力便起了内讧。
“如此也好,不过若是娘娘需要,随时可以找臣妇,臣妇可以为娘娘作证。”宁亲王妃说道。
她主动提出为凌欢作证,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心如此想的,就冲凌敏算计她儿子,她对凌敏这个心机深沉的小姑娘就没有半点好感,更何况凌敏想要害皇后娘娘是她亲眼所见,也算不得是冤枉她。
“如此本宫便多谢王妃了。”凌欢笑着接受了宁亲王妃的好意。
“那凌四姑娘的尸体,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宁亲王妃问道。
昨晚死的人无论是刺客的尸体还是禁卫军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只有凌敏的尸体宁亲王妃没有动,凌敏虽然罪有应得,但她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此事她还得问过皇后娘娘再作打算。
“烧了罢,事后本宫会让人将骨灰送回西伯侯府。”凌欢淡淡地说道。
凌敏勾结刺客,谋害皇后,犯下如此大罪,按理说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凌家的祖坟,但凌欢考虑到凌老夫人的感受,这才想将凌敏的骨灰送回西伯侯府。
当然,她能够为凌敏做的也就这些了,再多也没有了,毕竟她不是圣人,凌敏心思歹毒,数次害她,她没有将她拙骨扬灰已经是看在凌老夫人的面子上了。.kanδhu五.la
宁亲王妃得了话,便下去处理事情了,本来这点小事轮不到她一个堂堂的亲王妃来操心,可凌欢身边实在缺人,所以她只好亲自去处理。
宁亲王妃离开后不久,容萱便带着一身杀气回来了:“主子,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凌欢微微点头,说道:“吩咐下去,一个时辰后起驾回宫。”
经历了一场刺杀,祈福也被逼中断,她继续留在皇觉寺已经没有意义,更何况刺客来历不明,她身边又带着小团子,留在皇觉寺不够安全,因此凌欢决定今天回宫。
“是。”容萱应下,也急急出门去了。
片刻后,宁澈匆匆赶来:“娘娘想要回宫?”
宁澈看着凌欢眼里露出一丝不舍。
“宁世子,刺客的事还没有查明,本宫继续留下来恐怕并不安全,为了不连累无辜之人,本宫决定启程回宫。”凌欢淡淡地说道。
“可是娘娘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若是贸然走动,恐怕会影响伤势。”宁澈担心地说道。.kanδhu5.ia
“宁世子不必担心,本宫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凌欢淡淡一笑,说道:“这次的事还多亏了宁世子,待本宫回宫自会向皇上禀明一切,到时候当记宁世子一功。”
喝了灵泉,她腿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娘娘客气了,这是臣应该做的。”见凌欢对自己态度如此冷淡,宁澈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与凌欢差距极大,凌欢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不过他虽然明白凌欢的苦心,可却仍然为此失落不已。
凌欢并没有错过宁澈眼中的失落,看着眼巴巴盯住她看的少年,心里暗叹一口气,冷硬的心莫名一软,终究还是轻声说道:“宁世子数次出手相助之恩,本宫都记在心里。只是皇宫人多眼杂,还望宁世子不要鲁莽行事,免得招来横祸。”
“娘娘不必担心……”宁澈本来黯然的眸子在瞬间闪亮了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欢,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臣知道了。”
他一直以为仙子并不知道他的情意,如今才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并不能回应他罢了。而且仙子是关心他的,若不然也不会对他说出这一番话。
宁澈此刻满心欢喜,尽管心上人并没有接受他,但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如此说来是不是说明,其实仙子对他也并非没有感觉,而是碍于二人的身份,所以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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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
陆叶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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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道弯,远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芒,那是矿道的出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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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获不错,将矿篓里的矿石上缴,应该能得三点贡献,算上前几日积累的,约莫有十二点了,两点拿来换两个馒头,剩下的十点刚好够换一枚气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