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词,连胜差点以为自己头顶绿了,看着谢道然正气凛然的模样,又意识到是他想多了,心虚咳嗽,“丞相莫不是误会,这事你和摄政王查证了没,别和上次一样,又是虚惊一场”。
“臣有证据”,谢道然从袖中拿出几份纸页,“这是边关胡将军和邝钦通信内容,还有胡将军亲卫的证词,两人书信相交已有半年,近几日会面频繁”。
“如今想来,当日邝钦推荐付将军节制金吾卫,也是别有所图,陛下明鉴啊!”
连胜看完那些所谓供词,内心毫无波澜,“恩本陛下知道了,不然丞相先回去,我寻个时间,好好质问摄政王一番,让他给丞相一个交待?”
“陛下不可”,谢丞相上前,“老臣得到密信,此刻邝钦就在和胡将军密谋,陛下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出宫查证,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啊这,不合适吧”,连胜刚要拒绝,谢道然又咬牙补充一句,“现下邝钦,就在怡红院”。
“走,咱们现在就去!”
连胜面色大变,立刻改变主意,跪着的谢道然,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又体贴地站起,“那臣帮陛下乔装一番,我们这就出宫”。
谢丞相拿出一套小厮衣服,当真是有备而来,笃定自己能把连胜劝出宫,他也确实做到了。
两人出宫直奔怡红院,路上连胜都在咬牙切齿,满脑子都琢磨着,邝钦那人又背着他逛青楼,这次若是被他抓到不三不四,他绝不轻饶。
怡红院里一片乌烟瘴气,当真比不上官家风月场所的风雅。
连胜咬牙切齿,坐在谢丞相提早订下的包间里,看不见隔壁包房的场面,却能隐约听到,里面纷杂热闹的笑语声。
“听闻王爷喜欢泼辣女子,这两位都是我们边关的辣娘子,王爷可满意?”
“将军费心了,这两位娘子,当真是人间尤物,就这么给我,胡将军忍心割爱?”
“都是自家兄弟如何不舍,王爷喜欢,就是我的荣幸了,你们别愣着,没听到王爷说喜欢,还不赶快倒酒感谢……”
男人的交谈,在女子的娇笑里格外惹耳,连胜的心,在听到里面的调情动静后蓦然下沉。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连胜只想一脚踹开房门,质问对方什么意思,却在行动的前一刻,瞥见旁边端坐的谢道然,他又骤然转醒。
攥拳,指甲刺进皮肉的疼痛,刺激着他清醒,他努力克制,尽量不在外人面前泄露真实想法。
“今日谢丞相带我来,就是为了听活春宫吗,本陛下确实不小了,这性教育课,谢丞相还真是有心,只是不合适吧?”
“里面那位是边关守将胡谌,管辖军士十五万,手里还有五万精兵,可以说是我朝最大底牌”,谢丞相侃侃介绍,“陛下难道不怕,邝钦有不臣之心吗?”
“怕不怕的,我倒是觉得,谢丞相比我更关注,摄政王的动作”,连胜出言嘲讽,抓起桌上冷茶灌入腹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臣身为一朝丞相,自然有责任为君分忧,陛下年幼继位,更易遭人蒙蔽,老臣更要关注众人,为陛下和先帝,守住清明朝堂!”
连胜最听不得这些大道理,烦躁放下茶杯,“没记错的话,当初先帝临终遗言,设邝钦为辅政摄政王,谢丞相辅助理政,是吧?”
为什么是邝钦不是你,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
谢道然面色一僵,“当年老臣旧疾复发,先帝怜惜,这才,可老臣之心天地可昭,不像某些人,明面说着忠心耿耿,私下却与边关大将,相交亲密”。
又是这番言辞,连胜几乎听得双耳起茧,直接站起,“谢丞相今日,若是来上眼药的,那本陛下就不奉陪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丞相”。
“我相信邝钦,信他做事自有自己想法,他或许有私心,但我相信他的绝对忠心,至于原因,谢丞相就不用知道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却被谢道然一句话拦下,“陛下如此信任邝钦,是否因为先帝临终遗言,邝钦永不会背叛您吗?”
连胜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谢丞相站起身,苍老的面容,忽然出现鲜活的复杂表情,他盯着连胜的眼睛,带着破釜沉舟的意气。
“若臣告诉陛下,邝钦的忠心,只是先帝给他的枷锁,邝钦献媚陛下,只是为了解药,您还愿意信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