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鼻子一酸,刚勉强控制的眼泪,险些再次夺眶而出,好在他忍住了,慌着打开眼角那只手,奋力瞪大眼睛,“对啊,不然呢”。
“本座就你一个徒弟,你却流连红尘,现在又冒出个未婚妻,怎么能不让本座伤心流泪。”
他抽了抽鼻子,一副懒得再解释的模样,低着头就要进屋,打算一个人安静一会,好好消化一下,顺便揪出来灯神问个清楚。
邝钦忽然笑了一声,连胜愤愤地瞪他,没明白对方笑点在哪,难道看着他落泪,“很好笑吗?”
“师尊伤心垂泪的模样,方才弟子还以为,师尊是暗恋弟子不成,这才落泪”,邝钦声音压得低,尾音带着点笑,有异于平常的情意。
“怎么可能”,忽然被戳中心事的连胜,当即面色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恼羞成怒,“本座看你功法修习一般,脸皮倒是日益长进了,胆子也大了,都敢取笑本座了,以下犯上吗?”
羞怒之下,他口不择言,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喋喋不休一番后,哼了一声,瞥一眼低头不语的邝钦,以胜利者的姿态回转。
却看不到,背后的邝钦抬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笑容,“以下犯上?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当真起了罅隙?!”
长老院内院,大长老和三长老坐在石桌前,眼里的兴奋怎么也盖不住,三长老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忘向站着的李成松再次确认。
“掌门当真生气了,怪罪于他那宝贝徒弟,那个邝钦的未婚妻身份当真?”
李成松肯定,“邝钦对着掌门承认未婚妻身份,瞧着态度,还挺护着那女子,掌门怒不可遏,又生气伤心,言辞中颇多指责,弟子瞧着,仿佛还落泪了”。
“这就落泪?就算不能互相利用,也不至如此吧”,三长老忽然皱眉,疑惑起来。
大长老冷哼一声,表情不屑,“这还有何难懂的,三弟你忘了,咱们这位掌门,喜好可是与众不同,行事又素来乖张,若是爱上自己徒弟,也不是不可能,知道对方有未婚妻,自然会哭”。
两人对望一眼,忽然爆发阵阵笑声,三长老拍手叫好,“幸好大哥提醒,不然我倒是忘了此事,如此说来,那两人更不能交心了,这下更是不足为虑”。
“没有信任作为基础,两个人就想革旧迎新、废除门规,莫不是做梦尚未清醒”,大长老眼中轻蔑之色遮掩不住,他又看了眼李成松。
“不过你们也别掉以轻心,尤其多关注那个邝钦,他倒是有些本事,来了不久,就扰乱得外门弟子群情激昂,几乎以邝钦马首是瞻,最近让内门弟子行事低调,少做犯众怒的泼皮事,和外门打好关系……”
“是”,李成松拱手答应,欲言又止,“大长老,可是事情已出,我们却不作为,难道任由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割裂吗,这对宗门发展,极为不好吧”。
“大哥当然知道”,三长老敲着桌面,脸上表情并无太大松动,努力拍着大长老马屁,“只是大哥寿辰将至,此刻出手整顿宗门,寿辰时若是实力稍虚,怕是不好镇住,那几个异心门派”。
大长老颔首,表示对这番言论的认同,想起那几个异动不断的仙门宗派,又头痛起来,“这次寿辰成松全权负责,由你多用心,气势绝对要足,好好让那些附庸门派见识一下,天下第一仙门的排场”。
“弟子遵命”,李成松跪下行礼。
邝钦趁着夜色,偷偷摸回掌门内殿,面色苍白,小心盖好受伤手臂,闻到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他又将手臂的绷带缠紧一些,这才有勇气推门。
他住的地方,就在邝钦的偏殿,这个时辰众人早该休息,万籁俱寂,他推门时也未曾发出一丝声响,刚要放松紧绷身体,却忽然察觉异样。
一道黑影直接倒在他的怀里,他下一刻就要暴起,却在瞧见对方酡红面颊后愣住,僵着手把人抱在怀里,看少年扯着他的衣襟,无意识咂嘴。
“邝钦,你回来啦……”
开口就打了个酒嗝,连胜的声音很高兴,黏糊糊的仿佛掺着蜂蜜的醇酒,脸颊通红,眼神迷蒙,让邝钦的心,狠狠一动,“师尊,你喝酒了?”
他小心地把人扶到床上倒下,看着人事不省的少年,正揪了头发,自顾自地傻笑,觉得热,又烦躁地扯着衣领,露出锁骨,脖颈一道红印。
邝钦下意识地看向别处,喉结动了动,又犹豫地转回来,盯着那道魅魔啮出的伤口,眼神幽深,“师尊,那次碧波桥上,你怎么就着了魅魔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