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答应他,也不敢回应他。他等不到我的答案,却也没有再追问我。那天我们收拾了东西,坐着缆车下山了。如果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我还要到乐山去一趟,可是我却不愿再去,总觉得再和他这么走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我被他塞到他车的副驾驶座,任由他开车,一同回了成都。
我在路上偷着用手机,想要给自己订一张回程机票,被他发现了。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我只是被他要求又订了他的一张而已。
我运气不好,机票又是只买到凌晨的时间点。我跟他一同处理好租车的事情,走走吃了顿饭,飞机场闲逛了一下,就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与我十指相扣,我扭过头假装看窗子外头的风景,没再理他。
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睡车、睡飞机,果然是一个爱困体质。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动静醒来,身上已经盖了一张毛毯,我睡得是真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上来的。
我们交握的手都出汗了,他还不肯放开。因为只能活动一边手,他正困难的用单边手打开我跟前的小桌板,他摆放的水和面包,让我莫名觉得眼熟。
“你在飞机上。”
“啊?小小你醒啦。”他用手顺我头发。“你说什么呢?”
“上次,你也在飞机上。”
他没有反驳,我当他默认了。他一开始在熊猫基地,说是找到我,我自然会去认为,他是那天才来找我的。可是,结果是,我刚坐上飞机,他就跟着了。
“所以,为什么要说找我?”他那天喘着粗气,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我坐的那辆车司机走的是正规路线。”
他这话让我觉得奇怪。“什么意思?”
“你迷路了。”
好吧,是这样的。他把话给我堵死了。
他笑得愉悦,让我莫名的也想跟着。这么想想,挺傻的。
我被他一路牵手,一直到家都没有放开。坐出租车的时候,我觉得司机师傅看我们的表情很精彩,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当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进了家门才松开我的手。他还是在我家睡的。我以为他要把他的话收回去,可是第二天,他把大大接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大大咬着他的裤腿不肯送开。他拖行了大大一路,大大配合的开始用身子扫家中地板。
他最后没办法,打开了自己家门,两边对门打开,大大起先还有些谨慎,探了几回头都没进他那。等它走动多了,大大就开始从这个门跑到那个门,来回跑动,像是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我正好路过门那,他就在对门抱着大大看我。他一直我,命令着大大。“冲啊!”
我就被大大扑倒了。
这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游戏。
他真的充了公交卡,可是已经是暑假了,基本上也用不到。如果是以前,这时候我就要开始宅了。可是他不给我机会,每天一大早来敲我家房门按我家门铃。大大像是他的内应一样,跟着各种叫。我受到了三重噪音,门铃声、敲门声、哈士奇独特的嚎叫声。没有办法,我只能开门。
我就这样,开启了暑假晨跑的日常。大大自然是跟着,它各种撒欢,终于是把吃胖了的斤数减下去了。我带它去宠物店洗澡,店员都说它精神了不少。
除开这些,为了花光公交卡中的钱,除了我每周必须出门逛街一趟的原计划以外,我被他带着四处晃。今天看一下电影、明天又是哪家好吃的餐厅。总而言之,他一直都有千百种方法让我出门。
我十分庆幸自己在教师这个职业,寒暑假照常发工资。否则,我再这么开销下去,可能真的会穷死。大大这一顿顿排骨下去,我可能只能吃方便面了。
不过,总还是有好的。至少,大大终于能哄下楼梯了。真是不容易,我想想还觉得是在做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假就这么耗光了。
他低调了很多,我的日子也开始平静起来。偶尔我们两个一起到超市给冰箱添东西,再做一下饭,周末他骑单车带我兜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情况似乎并没有我一开始那样,那么难以接受了。他就像是我对门的一个朋友……我知道不是朋友,可是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他放弃了那些强硬的方式,我退了一步,算是相安无事的融入了对方的生活。
其余的那些,两边极端的选择,终于也可以有了一个中间方式去处理。这样也好。
十二月,天气凉了不少。我毛衣秋裤都给套上了。我是一个比较怕冷的人,光雪地靴都买了好几双。别的女老师大多都穿着呢子大衣,而我,已经是毛衣羽绒服加身了。
他笑我,说我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穿梭在人群中努力挪动的大圆球。
我承认我穿得厚了一点,冬天风吹着,我也喜欢把脑袋埋在围巾里。其实如果他不说,我还准备买一个耳罩,护着点耳朵。
但是他这么一提,我就觉得不大好意思,在办公室里,还是显眼了些。学生面前,形象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