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了,我爷爷他身体不好......”
贺婧曈低垂着脑袋,眼角无声的滑过两滴眼泪,声音温软而脆弱。
巷子口虽不算繁华,但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和车辆,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忍不住频频回望,议论纷纷,可贺婧曈跪在那,动也不动。
偌大的天地间,她显得那么卑微,那么渺小。
聂惟西惊讶过度的捂住嘴巴,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哭,心里酸酸的,难受得她忘记了要怎么反应。
调查小组的三人也惊住了,这姑娘……不是一般的执着。
看得出来她和爷爷奶奶的关系真的很好,是个孝顺的女孩……
薄夜臣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疼得心口抽疼,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老婆给抱了起来,可她只是哭着说:“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聂惟西实在看不过眼了,冲过去骂道:“你们究竟有没有长心啊!难道你们就没有父母吗?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曈曈的心情,她从小没有父母,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孙三人相依为命到现在,那是比父母还要亲的亲人!你们就不能成全她的孝吗?还是说,你们都是冷血动物,只是执行任务的机器!”
“……”三人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三位也曾是我爷爷的学生,就当是给薄家一个面子,好吗?”薄夜臣凛声说道。
那三人.权衡了几秒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罢,贺小姐果然是个孝顺的女孩,我们过两天再来。”
“谢谢。”
两天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已经足够她和爷爷奶奶说明。
或许,这其中还有另外的变数——
她心里期待着,小小的奢望着……
薄夜臣心疼的看着双眼泛红的老婆,指腹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隐忍而哽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呜呜……”贺婧曈一头扎进他怀里,咧着嘴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她很想他,想问他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问他今后的生活要怎么继续?想问他......还要不要她......
聂惟西默默背过身子擦了擦眼泪,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边车来车往,嘈杂的声音很快淹没了贺婧曈的哭声……
十分钟后。
聂惟西先走了,曈曈有夜臣哥的陪伴,她很放心。
贺婧曈眼睛哭肿了,自然不能现在就回家,薄夜臣拉着她坐在车上,一番思量后方才开口,“曈曈,我在k国看到一个人,很像你爸爸。”
“什么?”贺婧曈惊愕的睁圆了眼睛。
薄夜臣叹了口气,“当时隔得很远,我并未完全看清,但他的面容就像是刻在我脑海中一般,和岳父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回国后我便秘密调查此事,我以为岳父是被安排在外的潜伏人员,国安部的机密档案资料我也查过了,没有岳父的名字,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另有隐情,本来想着进一步调查的,结果——”
“不知道是谁先把这件事给抖了出来,然后,秘密调查小组也浮出水面,他们自称十九年前就怀疑岳父和冯叔叔的死另有蹊跷,调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最近才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还......拍到了照片,已经确认无误岳父还活着,但冯叔叔,至今无消息。”
贺婧曈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当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怕告诉你也只是空欢喜一场,原想着等弄清楚后再告诉你,却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贺婧曈声音里有些悲伤。
那个人毕竟是她父亲,不管好与坏,她都不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曈曈......”
“我累了,想回家。”
贺婧曈低垂着眼睑,声音淡淡的,她现在心里一团乱,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爷爷奶奶那,到底要怎么说,她还没想好。
“你现在这样子回去……”
他话刚说完,贺婧曈便换上了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表情,眼里的红也消得差不多了。
“迟早要面对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说完,她便打开车门下去,薄夜臣连忙跟了出去,拉住她的手,“你在气我没有告诉你岳父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薄夜臣看着她,没有说话。
贺婧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会知道了吗?从别人口中得知比你告诉我要残忍一百倍,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从早到晚,周围人的眼光都是怪异的,说的话也是不堪入耳,我很努力的把它们当做无中生有的流言,可院长找我谈话了,他说是真的,我当时就懵了……”
“那时候我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就是你,可你不接电话,后来你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晚上,我一直在等你电话,等你来找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你......没有出现。”
薄夜臣急忙解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军区开会,没听到。”
“那晚上呢?你是在怪我不接你电话所以不找我吗?”贺婧曈直视他。
“不是。”
“那你这么多天一直不来找我,是因为......避讳吗?”贺婧曈艰难的说出那两个字。
“不是的!我……”
还未等薄夜臣解释清楚,贺婧曈便打断他,“我信你。这几天,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曈曈,你这是相信我的表现吗?”薄夜臣有些气恼。
贺婧曈深呼吸了一口气,咬唇,“我和你,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薄夜臣双手扳过她转过去的肩膀,黑眸炯炯的盯着她,宣告似的说道:“曈曈,不管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情,你都是我薄夜臣的妻子。”
贺婧曈别过脸去不看他,“别说了。”
“曈曈,相信我,好吗?”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可以让我爸爸从叛国者再次变成英雄吗?还是相信我们真的可以白首偕老的谎言?”
“你对我们的未来就这么没信心吗?”薄夜臣死死的盯着她。
“对,没信心。”贺婧曈回答得很肯定。
薄夜臣扶在她双肩上的手臂慢慢滑下,眼里满是震惊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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