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产了,”skay轻轻地笑了一声:“孩子没有了,你和44号人造人的孩子,消失了。”
妃琳小声地说道:“您别刺激他……”
阿连仿佛没有听力,他像他之前的几个小时一样,仍然抱着膝盖,黑色的刘海垂在脸上,过长地有些盖住眼睫,他的蓝白条纹的睡衣也过长地盖过赤裸的手背脚背,他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有些可怜。
skay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反应,他有点洩气地直起腰,把阿连的刘海拨到耳后:“你在装吧?”
阿连像感到有人动他头发一样,他伸出手拨了一下刘海,把头发放下来,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装什么?你真的精神崩溃了?”skay突然用力地打了一下他的头,少年立刻被他打倒在床上。
妃琳冲过去拉住skay的手:“您别生气,他或许能治好。”
阿连伏在床上,他扔抱着膝盖缩在一起,他的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装什么装!”skay拽开女人:“你以为能骗到我吗?你精神崩溃我就杀了44号!立刻!”
少年一动不动,如果他的眼睛不是睁开的,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昏倒了。
skay的声音又软下来,他柔声说:“你求我啊,你求我一句,我就放过44号,求我啊……”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skay突然笑了,他一把抓住阿连的头发把他拎起来:“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杀你同类了!不然我立刻就杀了他!妃琳!叫莫去杀了44号,你和他一起去,杀了他!把他的头割下来给他看!叫他后悔他现在装疯卖傻!”
妃琳摇摇头:“您别这样,您会把他吓到的……”她拉着男人的手腕:“您放下他吧。”
skay直直地看着少年的眼睛,仍然是黑白分明的颜色,只是空空的没有神采,像是白的底上的黑的点,反射不出光的色彩。他突然松开手:“好啊,44号也不够吗?那么你和欧纪铭的孩子呢?”他笑了一下,轻轻拨开阿连的刘海,和他的眼睛直视着:“你和欧纪铭的孩子快一岁了吧,应该已经会走路了,把他带给你看如何呢?让他死在你面前如何呢?”
妃琳叫起来:“您怎么能……”
skay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她的话,他微笑着望着少年空洞的眼睛:“在你面前杀掉他,会刺激地你好起来吗?”
阿连的眼睛无意识地望着男人蓝色的眼眸,他和他对视着,没有情绪的波澜。
skay微微侧过脸:“妃琳,你去把欧纪铭和他的孩子带来,你这样的职业杀手去找一个孩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是的,少将先生。”妃琳沈默了一会,点头。
“那就去吧,带活的回来或者死的回来,都不要紧,”skay看着阿连的眼睛:“怎么样?你和欧纪铭的孩子,马上你就能见到了呢?你看,我有多关心你……”
他们长久地对视着,skay只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过于安静,像是在寂静的山谷裏喊一句话,没有回应,而且意外地,也没有回音。
那简直不像活人的眼睛。
“好吧。”skay突然嘆了口气,他转过身:“你赢了。”
他往外走,妃琳跟着他:“少将先生?”
“不管他是怎么样的,都不能离开我,”skay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安静的少年:“你註定要在这裏,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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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号关上病房的门,他舒口气,小罗在他身边说:“想说终于出院了?”
44号嗯一声:“有什么最新情报?”
“好消息,skay的案子已经重新在查,这次的审判不是由监察室而是由最高军事法庭执行,”小罗笑了笑,又摇摇头:“但是奇怪的是,试验室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连反驳书也没有递交过,很反常。”
“哦?”
“可能是上周他们那边才失火顾不上吧,不过也好,应该让他们受到惩罚!”
两人说着,并肩走下楼,天气很好,午后温暖的阳光洒下来,两人走进车裏,44号边带车门:“失火,嗯……”
“想问71号人造人?”小罗系着安全带:“据说没有人员伤亡,试验室大楼的设备非常先进,包括消防。”
44号略松口气,小罗把车发动起来:“其实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一定非常想去救他。”
44号并不说话,半晌点头。
“根据上一次71号的经历来看,skay不会对他怎么样,相反skay甚至很照顾他,你暂时不用想太多,火星那边的事一直很顺利,下一次审判说不定skay就会被绳之以法,”小罗边开车边说:“别太担心。”
44号有点意外:“嗯?”
小罗看他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也会安慰人。”
44号哦一声,小罗接着说:“火星那边太忙了只好我一个人来接你,晚上他说一起吃饭庆祝,对了,厉将军给你找了一把很好的剑……”
“往左拐,”44号打断他的话:“我回家一趟。”
小罗打着方向盘:“火星给你找好了新家,过去的房子不安全,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一会到了44号家楼下,他走下车:“我上去一趟,马上下来。”
小罗也下了车,靠在车边说:“快点。”
他明白这间房子是44号和71号,他不会想外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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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号旋开门,一个月没住人的房子裏积了一层厚厚的尘,窗户一直都是开着,中途下过雨,窗边有水迹留下的痕迹,房子裏有尘土却还是很整齐。
44号站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裏,他仿佛看见71号就在他身边,他的样子有点高兴,穿着印着猫咪的围裙,脖子上挂着他送他的指环,对他伸出手。
44号伸出手,他的手握住的只是一阵风。
他眨了一下眼睛,觉得那裏面很干涩,他是否同样不懂得珍惜,当71号不在这间房子裏时才会发觉71号有多么重视他和他的家。
桌子边有花瓶的碎片仍然存在在那裏,早已枯萎的花像血干涸之后的颜色。
44号静默着,其实他回家并没有东西需要拿,他只是想看一眼,71号曾经住过的地方,他们曾经共有的回忆。从研究所,到人类社会,他是否错过了太多。
然后他突然听见一声枪响。
他稍微楞了一下,转身朝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