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卡在肋骨中,取出来的时候花了点时间,他身体底子很好,问题不大。”医生合上病历本,看向梳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平整背头的男人。
火星仍然不放心:“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失血比较多,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医生抓抓头发:“你们组的事情我听说了,很遗憾,接二连三这样……”
火星嗯一声,不愿多说。
“他怎么样了?”小罗推门进来。
“你怎么样?”火星转头问道。
“一点擦伤没事。”小罗走到44号病床边,他看着少年紧闭的眼睛:“其实,躺在这裏的,应该是我。”
火星轻轻地咳嗽一声,医生立刻很识趣地往外走去:“我了我了,不窃听行动组机密。”
火星等医生走之后再说道:“你们怎么会碰到这种事?”
“我们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家,临时决定买些吃的,就把车停到地下车库,结果遇到伏击,”小罗轻声说着:“我们是临时决定去车库的,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火星仔细地听着,小罗接着说:“他们有三个人,都是试验室的,我见过那个用斧头的,还有一个我没见过但是44号似乎见过,还有一个是capt.莫,我和44号都看到他们的脸,而且他们也明确说了是skay指派来杀我们的,我们可以再……”
“很难,”火星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和44号都是情报室的人,作证这件事的话陪审团只会认为我们在怀恨上一次的申诉,除非有情报室和试验室之外的人证。”
“当时车库裏没有其他人,就算有……”小罗停了一下,摇摇头:“恐怕他们也不会留活口。”
火星也沈默了,半晌说道:“现在我们处境都很危险,我已经向厉将军申请安全保护,尤其是44号,他现在的状态最需要二十四小时看护,如果skay执意对付我们,那么必然还会派人第二次第三次。”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无法无天下去吗!”小罗愤愤地说道。
“不。”火星摇摇头:“无论使用什么方法,监察室不行就总部领导组,总部不行就再上级,哪怕告到大总统那裏,我决不会妥协!”
小罗楞楞地看着他,他认识的火星永远是个做的比说的多的男人,他几乎从来没有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表示过什么。
火星也望着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我发誓,尽我所有、所能!”
小罗笑了笑:“你是后勤人员啊,保护你们的事交给我,无论是44号,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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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廊上空无一人,尽头的值班臺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在打瞌睡,夜风从走廊上的窗户裏吹进来,夜空乌云密布,一颗星星也不见。
44号的病房分内外套间,一个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外间,他走到低着头的小罗的面前:“你回家吧,我来替你。”
小罗抬起头:“是你啊小裴。”
“厉将军排得我值后半夜。”小裴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笑笑:“你值班到现在,回家歇歇吧。”
小罗的确是累坏了,他虽然没有像44号受伤,却也是一直在奔波中,他嗯一声,轻轻点头。
“你们特别行动组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小裴嘆口气:“yamato借我的漫画我都还没还他,他却不在了,唉。”
小罗神情黯淡:“做我们这个就是这样。”
小裴又嘆口气:“还有lucky哥,超好的人,又爽快,从前常常照顾我们,他那么能打,没想到也……”
两人都沈默了,对面墻壁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小裴开口道:“小罗你还是回家休息休息吧,你这段时间也累坏了。”
小罗点点头:“这裏交给你了。”他站起身走出病房。
夜风凉嗖嗖的,吹在身上意外地冷。小罗紧了紧外套,快步走着。
深夜的医院异常安静,走廊硬质地砖踩上去的声音听起来冰冷清脆,白色日光灯照着墻壁上淡蓝色的巨大的静字,尽头值班护士仍然一下一下点头打着瞌睡。
小罗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方向是44号的病房。
他楞了一瞬。
然后他迅速转过身,飞奔着朝回跑去。
他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仿佛连日的劳累都消失不见,他忘记了呼吸,只是拼命地拼着胸口的一口气奔跑。
他又听到一声枪响。
在这太过安静的午夜医院裏响亮地震动人心。
小罗边跑边拔出备用的手枪,他紧紧地握住枪柄,随时做好射击的准备。
他冲到44号病房门口,房门紧闭。
他来不及犹豫,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门裏传出来,小罗抬起脚用力踹开房门,他举起枪。
然后他楞住了,病房裏间的门仍然紧闭,而病房外间,刚刚还在和他交谈的小裴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有大片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