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莲蓬头上淋下来，潮湿的雾气蒸腾在淋浴间裏，44号抬起头让水从头上冲下来，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更好一点。
他觉得很挫败。
他洗完澡穿上浴衣走出来，阿连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很晚了，”44号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我只准备了一张床，你去睡，我睡沙发。”
阿连慢慢站起身：“那我去洗澡了。”
“嗯，我不会勉强你。”44号靠到沙发上，躺下来。
阿连点点头，走进淋浴间，很快水声传了出来。
44号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蓝色的浴衣随意地敞开，他望着房顶上的方格形吊灯，觉得有些燥热。
水声像扑在他的心上，却让他的心更加干渴。
44号尽量不去看淋浴间门上投影出的阿连的影子，他闭上眼睛。
他开始想起很多从前的事，那些事对他而言很重要。他的同类，他的兄弟。
他知道他曾经存在的意义，他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生命体，为了替代人类在战争中死去，而战争的起源，恰恰是人类自己。
44号嘆了口气，他不喜欢人类，却不能否认生命来自于人类科技的事实，却还想按人类的生存方式继续活下去。
淋浴间裏的水声断了，阿连的声音从浴室裏传出来：“44……能把灯……关掉吗？”
44号按了一下灯的遥控开关，把客厅的灯灭掉，落地窗已经拉上窗帘，房间裏一片黑暗。
44号闭上眼睛，他听见浴室门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衣物声，轻轻的脚步声。
好闻的沐浴液的味道近在手边，44号仍然不想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但他没打算放任自己的行为，他轻声说：“去睡吧。”
阿连站在他身边：“嗯。”却没有离开。
44号停了一下，只好继续说：“晚安。”
“晚安。”阿连弯下腰，吻在44号的嘴唇上。
44号一把抱住阿连，他灵巧地将他按在沙发上，房间裏太暗了，他看不见他的样子，手上传来肌肤异常细腻的触感，阿连没有穿浴衣，吃落地躺在他的身下，刚洗过澡的身体有些湿，温度有点高，让44号简直控制不住自己，44号声音有点沙哑：“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阿连笑了一下，他的手伸上去，摸索到44号的脸，他主动地凑过去：“试试看。”
44号俯下身体吻在他的唇上，手急切地去脱自己的衣服。
阿连喘息着搂着他的脖子：“嗯……慢一些……”
44号嗯了一声，他已经扒下自己的浴衣，边找遥控器准备开灯。
阿连搂着他的胳膊：“不要开灯。”
44号边吻他：“我想看清你。”
“不要，”阿连摇摇头，他的声音有些低：“我的身体……不好看……有疤……”
44号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阿连刚才不让他在灯光下碰他，他顿时懊恼起刚才自己的冷淡。
“开刀的疤很丑，不想让你看……”阿连的声音扑在他的耳朵裏：“还有胸口也有，玻璃扎过，好多小伤疤，很难看……”
“别说了。”44号打断他的话，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我发誓！”
阿连抱着44号的肩：“我怕……你嫌弃……我。”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宝贝的，44号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更温柔地吻着身下的少年，他慢慢抚摸着他的肌肤，手指滑到阿连两腿之间，他没有急于进入，而是俯下身体轻轻吻住阿连大腿内侧的肌肤。
“嗯……”阿连抬起胳膊放在眼睛上，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嗯……”
44号的嘴唇并不是女人的柔软，有点粗糙，他的嘴唇碰了碰阿连的前端，然后他口气仍然没什么变化地说道：“反应很明显。”
阿连伸出手，44号像心有灵犀般地也伸出手，两人十指紧扣在一起。
“我的反应也很明显呢。”44号另一只手搂着阿连的腰：“你不让我开灯怎么办，我看不见。”
阿连觉得自己脸一定红透了，他小声说：“你说怎么办……”
44号坐起来：“我只好自己摸索了……”他把阿连抱到怀裏，分开此处已合写此处：“你自己来，我掌握不好怕你会疼。”
阿连伏在他的怀裏，双手抱着他的肩，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
“我不想用润滑。”44号抱着阿连的腰：“你必须忍耐我一次。”
“我也不想用……”阿连微弱地呻吟了一声，然后他接着说：“我愿意接受……你给我的疼痛……”
44号搂着阿连边吻他：“那么我来，你觉得疼就咬我。”
他按在阿连腰上的手开始用力，将少年按下去，毫无疑问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此处已合写，每一点的进入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感。
阿连疼得皱紧眉头，他抱着44号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的指甲在44号光滑的脊背上留下深刻的指痕。
疼痛不算什么，他们需要用疼痛证明彼此，证明生命，证明仍然活着，在所有其他同类死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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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太狭窄了，44号把阿连抱去了床上，两人躺在一起，阿连枕着44号的胳膊，他们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不曾分离。
“还疼吗？”44号抚摸着阿连的头发。
阿连点点头，小声抱怨：“你体力太好了……”
“抱歉，以后会註意。”44号抬眼望一眼床边的窗户。
有晨光从双层窗帘外洩漏进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天快亮了，”阿连玩着44号的手指：“一个晚上都没睡觉哦。”
44号想了半天，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阿连顿时笑了起来：“说什么呀。”
“不对吗？”44号收紧怀抱。
阿连伏在他怀裏笑着说：“对的，你说的都是对的。”
44号嗯一声，额头抵住阿连的额头：“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对不起。”
“是我让你等了，”阿连轻声说：“之前我失约那么久，让你担心……”
“都过去了，”44号亲了一下阿连：“我们不会分开。”
阿连乖乖地窝在他怀裏：“嗯，少将先生说你拒绝了他的提议，你现在在情报室是吗？”
“对。”44号坦然地说道。
阿连抬起眼睛望着他：“他问我想不想和同类在一起，他让我劝你到试验室，但我没有答应他。”
44号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为什么？”
阿连伸出手指抚了一下44号修长的睫毛：“因为你想做的，一定有原因。”
44号眨眨眼睛：“好痒。”说着捉住阿连的手指，放在嘴唇边亲了亲。
阿连手指抚摸着44号的嘴唇：“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44号伸出舌头舔着阿连的手指，含糊地说：“说。”
“先答应，再说。”
“答应，说。”
阿连看着眼前少年俊朗的脸：“无论发生任何事，你要活下来，一定要活着，好吗？”
44号停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阿连手掌轻轻摩挲着44号的脸：“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同类，你不能出任何事。”
44号稍微楞了一秒，他点点头：“我不会有事。”
“我是认真的，”阿连垂下眼帘：“我知道情报室很危险，像昨晚那样吊在直升机下面的事，对你来说一定很普通，可是我不想……我只想你平安地活着，”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自活下来。”
44号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他突然笑了：“傻瓜。”
阿连不依不饶地说：“答应我吧。”
“答应。”44号拍拍阿连的背。
从窗帘外投入的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金色的阳光映在窗帘和雪白墻壁的缝隙间，今天是晴朗的一天。如果这个时候拉开窗帘，温暖的太阳光就会照进来，窗外有蓝天白云，和在清晨暖风中苏醒过来的城市。
在这个人口超过六十亿的星球上，他们相互依存唯有彼此，作为与人类不同的物种，和人类一起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