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乐生说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不敢留人过夜，只能恋恋不舍地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给了他们。
送他们出去时还不忘抱怨几句：“我这个帽子都是用边角料织的，一下子给出去两床新棉被，太心疼了。”
难怪那顶针织帽子五颜六色，是用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棉线。
黎宿端详了几秒，很真诚地说：“挺丑的。”
“没办法，我以前一顶帽子能买一间小门面，第一次自己动手织。”伏乐生扯扯嘴角，“这叫审时适度，战略性操作。”
两人最终找到了一间还凑合的无人房屋，开锁后发现有曾经居住的痕迹，但是所有东西上都蒙了一层灰。
“游戏没通关吧。”苗游说。
黎宿有些难过，因为他看到了原屋主随钱包的一张全家福照片。
苗游正在收拾出一块能休息的地方，转头见他痴痴望着照片不说话，眼睛还慢慢红了，罕见地说了句人话：“如果不想你爸妈也伤心的话，在游戏里多留点心吧。”
黎宿话里带上了鼻音，但还是故作自然地对苗游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他挺惨的，他女儿长大后应该不会记得他吧。”
“不记得也挺好的。”苗游正在拾捡原屋主散落了一地的杂物，头也不回地应道，“不记得至少就不会为回不来的东西难过了。”
“那我也会被忘记吗？”
苗游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了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苗游大概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家庭和睦，经济富裕，父母开朗明理，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刚上大学，年龄也就十八十九那样，虽然有时候挺皮，但看得出本性是真善良，还没接触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果一进来游戏又是死人又是砍人，那股气提着时还好，等脱离危险松懈下来，那根害怕的弦也就崩了。
察觉到苗游在看他，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黎宿把头扭了过去。
“你叫黎宿，我记忆力虽然比不上你但也不错，不会忘记的。”
“我才不信，你好喜欢骗人，明明刚刚还恐吓我是清道夫……”后半句被情绪上来的哽咽掩盖住了。
苗游听着屋子另一边刻意压抑的抽泣声，自顾自面无表情地整理床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才又回归了平静。
“睡觉了，明天干活。”苗游拍了拍被子，示意他滚过去。
大清早伏乐生被急促敲门吵醒时还在被窝里没翻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早上好啊……”
可惜这句问好声音量太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听得到，门外已经演化到要踹门的趋势了。
“来了来了，你们轻点，别把我门弄坏了。”伏乐生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门。
苗游：“不是说要早点过去吗？”
“那是在我起得来的情况下呀。”
“？”
在过去的路上伏乐生一直在抓狂：“你是人吗，我就是睡晚了些，这你都能砍价？？”
苗游意骇简：“打工人也是会愤怒的。”
贫民窟比目测的还要大很多，主要是错综复杂的巷子太多了，直线距离不远的地方要弯弯绕绕很久才能去到。
二人跟着伏乐生兜兜转转，才在某条距离物资发放地不远的偏僻小巷子里露出了头。
发放地周边都已经站满了人，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还成群结队。
人群中心是一个微突的圆形区域，直径也就两间小屋那么大，单看的话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有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连接着它和天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普通地方。
两人也终于看到了伏乐生昨晚说过天气好一些就能看见的天空之城。
一座岛屿城市漂浮在上空，与苗游想象中的世外桃源类型不同，那是一个高等科技城市，和贫民窟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和科幻电影里常出现的场景很类似，从地面上抬头，隐隐可以看见他们领先于现实世界的科技性建筑，错综复杂的光污染，还有穿梭在高厦间的飞行器。
“那里就是雪国的原住民居住地，等下会从那个光通道里把物资传送下来。”伏乐生左顾右盼，终于找了块合适的石头坐了上去，“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就是了。”
黎宿问：“我们不过去吗？”
“还没有开始，不急着过去。”伏乐生说，“现在过去太显眼了。”
“这么多人在，为什么会显眼？”黎宿不解。
伏乐生：“……”
苗游：“说吧，你做过什么事，名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