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苗游时不时插进发间的轻柔指尖,与总是不经意地碰到耳垂与颈侧的手背,让黎宿的心脏跳动如过山车一样起伏。
起起伏伏,然后就习惯了。
黎宿也从一开始怕被发现的战战兢兢,变成了自暴自弃。
从苗游在台阶上突然挨近了脸开了窍后,这一天就没正常过。
一旦对方稍稍做出点亲近动作,自己就跟被抓了尾巴一样,也只有初中男生才不懂这代表了什么吧。
黎宿一边通过镜子偷看苗游,一边回想着自己的青春期,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之前有什么这方面的预兆。
镜子里的苗游十分专注认真,闪着银光的凶器在他面前失了锐气般,全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操控,这把伤过不少村民的刀在此刻还不如一把水果刀来得英伟。
“好了。”沉默了许久的苗游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神游,一边帮他扫落着肩上碎发,一边命令道,“看着镜子表达一下感想,说点好听的。”
“你真是……”黎宿忍不住笑了,看着镜子傻乐,“好看,我长这么帅怎么能不好看。”
苗游本就是随口开的玩笑,被他这么一带也笑了出来:“别装逼了,第一次剪头发给点反馈。”
“好看,我没骗你。”
镜子里的苗游难得笑得这么不加掩饰,褪去了以往的防备,不带嘲讽也不是假笑,确实很好看。
完了,真弯了。
但黎宿十分有自知之明,只敢在当晚关灯一阵后,不远处的床铺没了动静,才悄悄补上一句“晚安”。
被发现了会被揍吧,还是偷偷喜欢好了。
这次的新副本来得有些慢,自从进了游戏后,二人第一次过上了段安生日子,不止白河没出现找麻烦,甚至连甘都没上门咋呼。
黎宿等了好几天,最后猜测他可能是没记住地址,苗游冷笑一声,让他把可能两个字去掉。
伏乐生的脸色也越发枯槁,那个原住民只是雪国底层士兵,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但伏乐生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取消技能,因为后面果然再也没有见过雪国人,所以他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妄图一举识破雪国机密。
就这样,在黎宿等着甘找上门,伏乐生等着小木偶跟对高层人物,苗游天天门口吹冷风抽烟的时候,冰雨又开始下了。
苗游正好在门口,等雨水漫过几层台阶,他的烟也抽完了,转身便进了屋子。
“游戏马上要开始了。”
经历过一次后就不再慌乱了,两人相顾无坐在屋内好一会儿,那见过一次的黑蓝色旋涡才出现在眼前。
旋涡内数不清的不明材质微微发亮,星星点点随着旋转方向缓缓流动,之前苗游觉得是宇宙示意图,这次反倒觉得像液体在流动。
“这次一起吗?”黎宿问。
苗游:“……”
是幻听了吗?竟然还有能听到他问这种问题的一天。
苗游不知道他在扭捏个什么劲儿,但依照自己对他的了解,应该还是想一起进本的。
于是苗游依旧朝他伸出了手,面前人多云转晴就在一瞬间。
“少发点呆,少多管闲事。”——
铁质碗盆随着置物架一起倒了下来,巨大的动静让玩家们缓过来神。
地点:窗帘拉紧,阴暗沉闷的厨房。
面前正在发生的:一个高大强壮的中年男人生气地踩瘪一个薄铁皮碗,泥土脚印清晰地印在了碗底。
他像在压抑着怒火,小胡子一抽一抽的,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通知他们:“很不幸,因为你们的调皮,在明晚的晚餐之前,你们将不能获得任何食物。”
他的声音粗犷难听,配合他那庞大的身躯,有非常强的压迫感。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到时间了自觉点出来操场。”见他们干望着自己一声不吭,大胡子男对自己的威严很是满意,留下了这句话后,便踢开了挡道的一个铁盘,大摇大摆出了门。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一个还处在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小声发出疑问,紧接发出了一个有些激动的疑惑单音词,“嗯???”
新人局?
苗游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胡子男身上,顺着声源过去时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还未长开的小男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正好是最猫嫌狗憎的年龄。
宁一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一些,因此苗游并没有怎么惊讶,漫不经心地找起了黎宿。
这一找,就找出问题了。
房间内所有人,都是十几岁未成年的模样。
变声器男生那句说到一半的疑问也随之传来:“我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苗游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遍布着青紫淤青和小伤口,这些都是他十五六岁时最常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