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所有玩家都噤声了。
清晰的脚步声,正从通道那边传来。
来人步伐很悠闲,慢吞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了玩家们的心口上。
会到这里来的,不是保罗先生就是那个怪人,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人心生恐惧。
通道不短,甚至有两个冰冻室那么长,这个不合理的建筑布局在这种时候也给了玩家们更大的压力。
分不清是心跳声比较清晰,还是脚步声比较让他们揪心。
终于那裹着朱褐色围裙的矮小壮实身材出现在了门口,是保罗先生。
“我从雷蒙那边听说了,畜生也全部赶回去了,”保罗先生这次过来没有手持那条粗链子,两手空空,“也怪不到你们身上,是雷蒙做得不对,不过他是院长很尊敬的人,没办法指责他什么,进来第一天就给你们宽松下,都先回宿舍休息吧。”
很意外保罗先生这次带来的竟然是好消息,不带任何的威胁含义。
听到这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还没有做好把死者真当饲料喂了的心理准备。
听到呼气声,就像看破了他们的心思,保罗先生扯出了一个露出一排黑黄牙的瘆人笑容,补充道:“明天再继续,如果明天再没有完成目标的话,你们不会想要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接下去众人跟在他身后,去了后备间。
后备间在他们一开始醒来的厨房那栋楼的相邻楼,是一栋老校舍。
苗游和黎宿跟在人群最后面,一路上遇到拐角处尽悄声往里拐,然后再偷偷回归队伍。
“没有。”黎宿摇摇头。
他们在找跟那条走廊里一样的毕业生画像,但他们走了几条岔路口,都没见着墙上有挂画的。
黎宿刚刚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队伍后头,苗游第一时间发现了,也放慢了脚步跟了过来,一问才知道他很在意那两具跟毕业生长相一模一样的尸体。
“我想再看下,其他死者会不会也有画像。”他说。
“画像和真人还是有区别的。”刚迎面走过来的人过了会儿再遇见都不会有印象,更别提从画像印象上辨出人了,不能放在一起对比的话,可能很难能记住并认出。
没想到黎宿一脸认真地说:“不会的,我已经记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于是就有了后面二人的一系列举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栋楼的破旧,才没有挂上画像,黎宿想多收集点人脸数据的打算落了空。
这所学院的建筑看上去都有些年份,但时间并没有带给它破落的外表,反而给这所学院加几分历史的气息,加上它本就占地面积广,建筑很辉煌,看上去格外的有气势。
一眼望去,只有这座小楼比较违和。
依附类植物顺着楼壁爬了上去,整栋楼都被绿色植物笼罩,众人走在朝阳的走廊里,却半点光线都没有,郁郁葱葱的藤蔓和叶子遮挡住了本该有的亮度,在围栏外往前走两步,便是异常灿烂的金黄色阳光,苗游往外看去,就好像他们与光明被分隔了开来一样。
小楼年久失修,走廊的柱子被流水腐蚀至辨不出原先的欧式象牙白,青黑色的青苔顺着水痕扎根在了柱面上,柱子上时常能见到东一块西一块的缺少,不知道是遭受到什么而产生的缺失,但就连缺口处都长满了潮湿滑腻的青苔,可见缺口的产生也有一定年份了。
春风穿堂吹过,感觉到的只有冰凉的冷意。
“到了。”保罗先生停在一个非常朴素的木门前。
这里坐落在走廊的最顶端,只有光秃秃的一道红木门,随着时间的流逝木门的红色也不复之前鲜艳,反而有些发黑。
这里应该就是保罗先生之前让他们过来找的后备间了吧,据他所说是来这里准备接下去在这所学院生活的物资。
稍稍让玩家们不解的是,学院的空间这么大,为什么会把储物室设立在这么一个破烂的地方。
“领好你们的衣服,然后去洗澡。”他指指房间内一捆捆四散着的粗绳中那两打衣服。
白单衣与棕色长裤。
见多了被血污得不成样子的模样,玩家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整洁的。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克制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