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下来,没有什么炫技的手法,没有什么称赞的创举,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每一个步骤都是很寻常的手法来进行的操作,让人看上去觉得很流畅,很轻易的就缝合起来。
感觉就像是大学生在解小学生的题目一样,问题刚出现,就给出了答案;
感觉就像是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一般,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感觉就像是...理所应当的就该这样子。
甚至于产生了一种,这个断指再植的缝合很简单,我自己做也能这样子一般的错觉。
毕竟任心在做的时候一脸平静、轻松、淡然,根本没有什么压力,也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
只需要看上那么几分钟时间,旁观者就会被代入进去,似乎自己成为了任心,也在做相同的手术,也是像任心这般举重若轻。
然后,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特么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讲道理,像这样轻松的情况只能是发生在一些一级手术当中,什么体表包块切除啊、什么拔甲术啊、什么脓肿切排引流啊这些创伤小、操作简单、术后并发症少的手术中,根本不可能是在这个断指再植的显微手术中发生的啊!
可是,为何自己这些人在做这个断指再植的时候却如此的艰难、踌躇、紧张,任心却没有?!
想到这样的一个问题,围观的众医生们面面相觑,从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看出了谁也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情:
任心的断指再植技术比起自己这些人来说要高很多,并且对于术中的判断也比自己这些人要准确很多。
技术本身是很重要的,这是一场手术成败的基础,若是技术不好,那手术必定会失败,或者说成功的磕磕绊绊。
也就是说,技术决定了手术的下限。
与之相比,决定上限的便是医生的术中判断,也就是手术的感觉,或者被叫做“天赋”这个玄而又玄的名称。
每个人对于自己所做的决定之后所产生的的后果是有一定预知的,杰出的主刀医生对此会更加的敏锐,会做一步想三步,层层相扣,紧罗密布。
就好比在做清创的时候,需要将血管被污染的部分进行切除,如果血管切除的过多,那就意味着在之后缝合的过程中需要从别处进行血管移植,增加的工作量不说,还增大的愈合的难度。
但若是血管被污染的部分切除的过少了,那就有被污染的危险,从而导致血管吻合的失败,并因此引发断指的坏死。
所以,这就需要掌握一个度,不能切得太多,也不能切得太少,要刚刚好。
在断肢再植这个手术中,需要做这种决定的时刻几乎每分钟就会出现一次,长达几小时的时间内,期间任何一个决定做的有瑕疵都会增加时间,减少成功率。
做正确的决定就已经很难了,更难的是需要一直做正确的决定。
手术台上一分钟,手术台下十年功。
众医生不由的对任心肃然起敬,敬重的是他的技术,敬重的是他无与伦比的嗅觉判断力,敬重的是他这么的年轻就如此的杰出。
身为外科医生,谁比谁更牛最直接的体现就在手术台上。
这点上任心毫无疑问是碾压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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