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荪面如常色,点头道:“原本是你的位子,我不方便讨来,如今你不要了,那我正巧捡着。我先去了,你们慢饮。”说罢,若荪利落地站了起来,掸一掸身上的落花,旋即飞上了云端。
恬墨愣了片刻,失声大叫:“怎么、怎么会这样?!”
玉衡倒是微微笑了,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恬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拉起于归,“快走,追你师姐去!”
于归舍不得丢下莲子羹,小心捧着碗生怕洒了,迷茫问:“追师姐做什么?”
“若是她当了天孙,我把你扔回东海去!”
于归委屈至极,瘪着嘴道:“与我何干?”
恬墨恶狠狠瞪她一眼,再回头瞥了瞥玉衡唇边那抹笑意,着实窝火啊!他顾不得许多,拽着于归驾云飞去追若荪。哪知道若荪竟召来了觅风,那大鹏驮着若荪一振翅,“呼啦啦”瞬间消失在云海中,徒留了几根羽毛轻旋缓转,悠悠落在他脚边。
恬墨哭丧着脸蹲了下去,抱头哀叹:“完了。”
于归也跟着蹲下去,继续喝着莲子羹,也难为她端着这碗飞了这么远竟然没洒出去一点。
恬墨怨恨地睨着她,“除了吃,你能不能干些别的?”
于归回道:“你想叫我干事,先要给我鱼吃。”
恬墨咬咬牙,“好,从今以后,你寸步不离跟着你师姐,如果玉衡来找她要及时告诉我。”
于归一口应下,乐颠颠地掰着指头数,“有了你、星君和老神仙,我以后就不愁吃了”
恬墨斜眼,拎起她继续前行。如今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期发展,得想想法子才行。
第八章-3-
庵堂外的一枝竹子竟开了花,远远只见一点点嫩黄缀在翠绿中,弥足珍贵。若荪驻足望了许久,忽而听见天后的声音从窗内飘出,她说:“竹子开花是衰亡的象征,并非喜事。”
若荪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堂里。
天后端坐在一方玉簟上,手边是小巧精致的鼎炉,在焚着竹叶。她掐了掐念珠,莞尔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不过历代天孙都是衣钵相传的,你从未入门,如何能担起天孙的职责?”
若荪跪坐在天后面前,道:“若给我些时日,我必定会勤学苦练,以我母亲所传的灵力,织作对我来说绝非难事。”
“你为何想当天孙?”
“我想继承母亲,她是一位出色的天孙,我断不能让她失望。”
“可是这些年,你师从驱魔神僧,学的也都是降妖除魔的法术。难道要背弃师门?”
若荪凝思片刻,答:“我自会向师父谢罪。”
天后阖眼,念了会经,说:“那么,我便派人教授你织作之法。天孙之位暂时空悬,要从纺云阁中挑一位最优秀的织女出来候选,待你学有所成,与候选的织女来一场比试,看谁更胜任这一职。”
“多谢天后娘娘。”若荪朝她拜了拜,举眸见她一动不动、神态安详,乍看一眼竟有几分观音大士的影子。
若荪静悄悄退出去,又不自禁多看了几眼那开花的竹子,生长一辈子只能开出这样几朵淡淡的花来,但是到底开过花呢。不似她。
自从天后寿宴那日梵心被关了禁闭,若荪再没见过她,虽几次绕到了东殿外,但也没进去。总觉得自己有些亏欠她,可倒底亏欠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她并不想夺走梵心的任何东西,如今便是一心一意学织作,只想当上天孙之后,与青宫里的人再无任何瓜葛。
天有些热,若荪在窗边给自己的真身浇水,见不远处的于归,唤她道:“于归,你怎么又在这,归心阁才是你住的地方。”
于归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紧张兮兮道:“我来给沉锦姐姐送饭的。”
若荪探头望了望于归手里的托盘,“她吃得可好?”
“很好啊!”于归干笑了两声,然后朝旁边的拱门逃似的跑出去。
拱门之外是曲折的廊道和小桥,水流迂回,于归过了桥之后东张西望,见恬墨蹲在兰花丛里冲她招手,她忙过去,说:“刚才碰见师姐了。”
“她说什么了?”
于归摇头,“倒是没什么。不过,沉锦姐姐把饭菜都吃完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会吧,又失败了。”恬墨忧愁极了,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太上老君的仙丹越炼越不行,也难怪天帝都时常抱怨他。”
“现在可怎么办?”于归若有所思眨眨眼,“神仙的前世记忆是被封印的,等再度回到天孙便可以解除。但她身上没有封印……或许是因为喝了孟婆汤,那要她想起来,是不是也可以找孟婆呢?”
恬墨也不确定,只好说:“再去找太上老君要几颗仙丹,若实在不行,我就去一趟冥界找孟婆问问。”
。4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