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荪狠命地想抽回手,却被玉衡钳得铁紧,举眸望一眼他认真的神情,忍不住泪如泉涌,哭喊道:“我为何要欠你这样多!?”
“定是我从前欠了你的,才要还回去。”玉衡笑得很从容,握住她的手腕一分分朝自己脖颈靠近。
若荪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甲刺入他颈侧的血管,顿时血流如注。顺着她的指尖淌下来,滴在无暇的白袍上。像是一点点梅花,又像杜鹃泣出来的血。若荪的泪也随着一道往下淌,沾湿了衣襟。
玉衡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身体里的一切都被抽离了,速度得极快,令他瞬间瘫软下来。若荪矛盾不堪,既不想折磨他,却控制不了嗜血的魔性;既享受这快慰,又极恨这过程。
玉衡越来越虚弱,唇色泛白,一点一点倒在她怀里。若荪的手也恢复了,只留了一块一块的斑驳血迹。她紧紧抱着玉衡,环望四周的茫茫云海,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
嘤嘤的哭声随风而飘,在云雾中穿绕不绝。“你何必待我这样好,玉衡……”
第八章忘川彼岸-3
担心玉衡太过虚弱不能回天界,若荪带他到昆仑,喂了几碗金水下去,脸色已经恢复了。
于归凑在床边,见玉衡睁开了眼比谁都高兴,叫道:“他醒了!师姐!”
罗净疲惫地歪在一张竹椅上想着事,被于归这一叫打扰了,十分不悦,用力咳了两声,“病人需要清静,你出去熬药来。”
等于归嘟嘟喃喃着跑出去,罗净调了调气息,对若荪说:“魔爪不会无缘无故地嗜血,定有内因。你过来,我且替你把脉。”
若荪便将手递过去,玉衡也紧张地望过去。
罗净闭目凝神听脉,忽而指尖一颤,目光如炬看向若荪,“你……有身孕了。”
屋内的空气霎时如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闻不见一丝一毫。
若荪愣了许久,缓缓笑了。她头一回笑,笑得那样勉强、那样无助和凄惶。明明该哭的,她却愣是哭不出来。
玉衡神情复杂,口中不知念了句什么,又昏了过去。
“因为是魔胎,有嗜血的本性。胎儿与这只镯子相互感应,诱你去吸血。否则,胎儿无法存活下去。”
若荪在床边看着玉衡,脑里一直盘旋着罗净说的这句话。魔胎呵,她竟然怀了恬墨的孩子。原来那梦境是真的,他又骗了她。
沉锦远远望着若荪,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担忧。于归在她身后神秘兮兮道:“原来她喜欢的是恬墨,这下子,玉衡星君多难过。”
“可是恬墨已经死了。”沉锦用手拢在嘴边,生怕被若荪听见,然后斜睨着于归问,“罗净大师成仙之后,你不是也嫁给了逍遥王么?或许若荪也会和你一样,选择玉衡。”
于归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垂眸道:“我是欠着他的。欠了多少便要还多少。”
沉锦心中一动,缓缓回眸看了眼觅风。
玉衡醒来时将近拂晓,若荪一直守在床边。他看着她先笑了,之后又笑不出来,嗓音苦哑问:“你既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为何还要杀他?”
若荪答不上来,一想起腹中有个未成形的孩子,她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怀着那么多猜疑,她什么也无法确定。好像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他还有什么企图,她猜不出来。
罗净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或许也是一夜未眠,声音低哑道:“这胎儿不能留,即便你想留,天帝也不准。”
若荪出于本能急忙答道:“可他是我的孩子……”
“是你和恬墨的孩子。”罗净加重了几分语气强调,“若是别人的,那都好说,只是天帝与恬墨的恩怨深重,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孩子?”
若荪执拗地昂起头对罗净说:“恬墨已经死了,什么都烧干净了,只留下这点骨血。我不会放弃,就算将我逐出天界,我也要生下他。”
玉衡吃力地抬手触到若荪的指尖,“我有办法。”
若荪反握住他的手,“什么办法?”
玉衡淡淡一笑,眼里透着几分狡黠,“谎称这个孩子是我的。等他出生之后,我们用法术封印住他的魔性,这样,便能安然无恙。”
若荪断然想不到他会出这样的主意,愣愣道:“这怎么好……不是玷污你的名声么?”
玉衡继续说:“我们的亲事早由素鸾订下,也不算私定终生。只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
若荪犹疑着看向罗净:“但我已是天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