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的身影里是与玉衡如出一辙的孤清。若荪心疼地追上去为他打着伞,小天荪却越跑越快,在一方台阶前不留神滑了一跤,重重跌在满是雨水的光滑石板上,弄脏了衣裳。
“小天!”若荪将伞扔在一旁,急忙抱起他来,“摔疼了么?”
雨丝越下越密,彩虹依然五彩缤纷。小天荪瘪着嘴,眸中映出彩虹的光泽,不一会,那光泽化成水淌了出来。他垂着头,嘤嘤地哭起来,“为什么我没有法力?为什么我这么笨,总是摔倒……为什么下雨的时候雨只淋我一个人?”
若荪搂住他,一手拾起伞来为他挡雨,徐徐说道:“小天,不是所有神仙都有法力的,我们神仙享受的是福报,你前世积了德才能投生到天界来,这是你的福报。”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用袖子擦干了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昆仑?”
“我们今天就回去,娘在昆仑放一道彩虹,你和妹妹一块儿玩,好不好?”
“嗯。”小天荪用力点点头,又巴巴望着若荪小声央求,“不要告诉爹爹我哭鼻子了。”
“小天是男子汉,从来都不哭。”若荪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继续牵着他往前走,一面用法术烘干他的衣裳,一面问,“你往这里走是要去归心阁么?”
“嗯,我要去找觅风拿纸鸢。”
“是要送给桃子妹妹的吗?”
“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她的。”
“小桃子身体不好,你要多让着她。”
“娘,我知道!爹爹说了,小桃子出生的时候和我一样,所以她一直很虚弱,而我就没有法力。”
“是啊,是这样。”
“那……娘亲难产的时候痛不痛呢?”
“娘不记得了。”若荪微微笑着,轻抚他的头。
伞周缀着一圈雨帘,伞下面干燥而温暖。小天荪紧紧拉住娘的手,手心出了汗也不松开。被雨水冲刷过的白石地上两道影子一长一短,渐行渐远。
归心阁里仍然飘着清淡的桃木香,小天荪牵着纸鸢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若荪在里屋与觅风说话,透过窗棂看着外头的小小身影,唤道:“小天,这里没有风,纸鸢飞不起来,等我们下去再玩。”
觅风问:“今夜要回昆仑去么?”
“嗯,他在天界太孤独了,不如在昆仑快活。”见那影子不乱动了,若荪收回视线,冲觅风笑着,“你和我们一道去罢。”
“不了,我晚上要去守井。”
若荪轻轻“噢”了一声,望着觅风空荡荡的袖管,“其实你大可不必再担此职务。”
“身为门神,降妖除魔便是这一世的职责。”
“是么?那我呢?”若荪歪着头想了会,“听说,我从前也是门神。”
“你不一样。”觅风拍拍她的肩,“天孙大人,时候不早了,你们一家三口快些下昆仑去共聚天伦罢。”
若荪起身微微一颔首,“沉锦那边我会多多照应,我父王不会亏待她,你别记挂了。”她说着类似关心的话语,眼角眉梢却是疏离的笑意。
从里屋出来,不见了小天荪的身影。若荪加快了步子四处寻他,裙摆在身后拖曳得老长。
“小天!小天你在哪里?”
“娘,我在这。”一扇半掩的门后,传来弱弱的声音。
若荪寻了进去,只见他蹲在一只匣子面前好奇地翻来翻去。他看见若荪进来了,从匣子里抓了一只奇怪的东西举起来给她看,“娘亲,你看这些是什么?”
若荪接过来仔细看了会,摇摇头说:“不知道。”
“好像可以吃呢!”小天荪话音未落就照着那东西啃了一口,啃不动,反而嗑着牙了。他扔开那东西,捂着嘴“咝咝”地吸气。若荪拾起来,放回匣子里去,摸着他的头说:“看样子是放了很多年的东西,都成石头了,怎么可以吃呢?”
小天荪抿着嘴,盯着那些古怪的东西嘀咕:“好像蛇呢……可是又长了脚。”他忍不住伸手扒拉了几下,发现匣子底下还压着什么东西,拽着一角慢慢牵出来,竟是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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