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天荪手背上的四脚蛇化出数道紫烟,缠缠绕绕出一具身影,傲然伫立在若荪面前。
“你随我来。”他不由分说就去拽若荪的衣袖。
若荪强行拽了回来,问:“去哪里?”
“你在这里没憋坏么?出去走走。”恬墨不顾她愿不愿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从窗口一跃而出,围着魔宫飞翔一周,落在了一座塔顶。这是魔界的制高点,魔界的壮观景象在这里一览无遗。
塔中央有一座亭,亭下有石桌石椅,那石头黑得耀眼。恬墨挥袖,变出来一壶酒,两只杯。恬墨钳住若荪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一手举起杯子送到她嘴边,“来尝一尝魔界的酒。”
若荪撇开头,态度冷硬。
“怎么,还怕我毒你不成?”恬墨苦笑,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顿时咽喉中如有一团火在烧,直直烧到了胸口。他一面咂舌一面“咝”着气,“若拿玉衡的酒来比,他那就是水,我这才是真正的酒。”说罢,他又拿了一杯,捏开若荪的嘴往里灌,谁料她稍施法力,将酒杯弹了出去,人也挣脱了。
恬墨看着她,安静得可怕,有幽幽的绿光在他大氅上游走,与那些金丝相互映衬。他自顾自抬手饮了杯酒,猛然间又像头猛兽一般扑了过去,两手紧紧扣住若荪的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唇贴了上去,将含在嘴里的酒水送入她口中。
若荪惊叫,却只在喉管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酒咽了些下去,吐了些出来,觉得浑身热辣难受,法力都使不出来。她稍稍失神,身上的衣物已被剥落了一大半,双肩半遮半掩,而一条锁骨被恬墨衔住了,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咬断。他却没有狠下心,唇一直辗转在那一侧,愈吻愈用心。
若荪不知是酒力还是什么在作怪,神志渐渐混沌,忘记了身处险境,绵绵软软瘫了下去。不休的纠缠中,瞥见了恬墨半敞的胸前有一块深色的疤,像是被灼烧了。她伸出手,摸着那疤痕,粗糙得扎手,扎得她手抖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恬墨停止了亲吻她,幽黑的眸子宛如被雾气蒙住了,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用力揉按,喃喃说:“你真下得了手。”他脸上扯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很想笑,却根本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出来,最后就扭曲成这样,悲怆而愤怒。
若荪无力抗争,只得由他这样按着,手心被粗糙的疤痕磨得发疼。
“早知你是无情之人,我竟那样傻,以为你心里多少是有我的。”恬墨说着,竟放开了她,背过身去黯然神伤。
若荪仍然平躺着,眼角渐渐蓄满了晶莹的泪,一颗颗滚下。她望着不是天的高空,哽咽道:“我无情,还是你无情?”
恬墨渐渐扭过头来,神情极复杂地看着她。
若荪闭了眼,泪如泉涌,“你骗我等你三日,害罗净成了凡人,觅风终生残疾;你骗我生下你的孩子,自己却和梵心喜结连理。你心里若有我分毫,怎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兵犯天界?”
恬墨一脸难以置信,将她捞入怀里不停摇晃,“你没有失忆?你没有喝孟婆汤?”
“我喝了,可是也没能忘了你。”若荪忽然睁开眼,朝恬墨吼叫,“但你先去要了孟婆汤,你先要将我忘掉!”
恬墨喉口抽动,咬紧牙关艰难说道:“不忘了你,我要怎么活下去?你扎在我心上的那一下,让我痛不欲生。我受了多少折磨才保住性命,而一切都拜你所赐。”
若荪失神地望着他胸口的伤,摇着头说:“被神荼灯刺中心脏,不可能活。”
“是你刺偏了一分,才让我苟活至今。”霎那间,恬墨的眸子恢复了寒光凛冽,如霜刀一般盯着她,“如此大恩,我又怎能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