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沈之娴三人刚刚落座,沈贵妃还来不及同左右寒暄,殿外就有小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于是刚刚坐停不多时的诸人再次起身跪拜相迎,口中唱声,“臣妾/儿臣恭迎皇上/父皇圣安!”
建元帝一身常服入内,嘴角挂着浅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在龙椅上落座后,一侧首,看到坐在三皇子旁边的沈之娴,建元帝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也扩大了几分。
“娴儿也在啊?”到此时,建元帝才算是真正的笑了,刚才的冷淡笑意仿佛只是个错觉,这会儿看着竟多了几分亲切。
“回皇上的话,臣妾看着今日宫中热闹,就接了娴儿入宫一起玩儿。”沈贵妃接口回话。
“爱妃能如此想甚好,自家亲戚万不可疏远了。”建元帝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娴儿往后可要多进宫来玩哦,在座的哥哥姐姐都认识了吗?”建元帝看到小姑娘后心情仿佛很好,注意力一直放在沈之娴的身上,任大殿之下的妃嫔们再花枝招展也得不到他的一个眼风。
“娴儿不识。”沈之娴眨巴着大眼睛软着声音回。
“这是大皇子萧沣,旁边的是四皇子萧漓,再下首是五皇子萧渊,你左手边的表哥萧澈是三皇子,右手边是二公主萧浵。”
“渊儿比你小两月,就当是你弟弟,其他的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仿佛怕吓着小姑娘,建元帝难得柔声的说话。
“娴儿记下了。”沈之娴分别看了眼几人,随后乖巧的朝建元帝点头。
“你们也要当娴儿是自己的妹妹,知不知道?”建元帝给沈之娴详细的介绍完后,又看向其他人,严肃的吩咐。
“儿臣遵旨。”几人一同起身,恭敬的应声。
再抬头落座时,几人一同朝沈之娴看了过去。
之前除夕夜晚宴,几人只远远的看过几眼跪在大殿之下沈翰声边上的小女孩儿,这会儿才算是近距离的细看。
萧沣眼底暗掠过一丝玩味与计较,萧浵好奇的侧首打量,萧澈一派泰然的撩起衣袍入座,萧漓则温润的朝沈之娴意有所指的挑眉勾唇,萧渊扫了一眼后,无甚兴趣的继续埋首在果盘中挑着可口的水果吃。
几番对视后,沈之娴有些不安的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也不知道先前那般无礼的同四皇子殿下说话,他会不会怪罪呢?
应该不会的吧?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啊,对不对?
可,可他那饶有兴致的笑又是什么意思呢?
夏末秋初的时节,白日里气候依旧炎热,可又多了一层秋燥,暑意未消又平添了一层燥气,真正让人不爽利。
陈妃听闻高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传来的口信,得知皇上近几日来嗓子不是很好,又不愿招太医诊治,于是一早她便亲自炖了清热降火的汤品,又亲自送来御书房,想着交给高公公时再嘱咐几句就回去,不叨扰到皇上,毕竟御书房是后宫止步的规矩她是知晓的。
走到御书房外时,才有些意外的发现,平日里通常守在殿外的高公公这会儿不知了去向,陈妃暗忖着,不知高公公人是否会在御书房里面伺候着,于是便带了宫女走近御书房,想着把高公公给唤出来。
此时的御书房内,建元帝坐在首位,下首站着右相沈瀚声,此时沈瀚声的手中正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两手微微有些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神色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着稳重。
“请皇上三思,娴儿无德无才,万不能受此殊荣。”思索再三,沈瀚声双手高举着圣旨跪倒在地,惶恐出声。
“沈爱卿不必现在就回答朕,这还要看娴儿自己的意思,毕竟娴儿现在才五岁多,等再过几年,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如若她不愿,朕也不会勉强。”建元帝并没有因着沈翰声的拒绝就打消念头。
这两年来,他看着沈之娴一日日的长大,就像看着那个人再生一般,让他只想把无上的荣宠都给她,而作为帝王,他能给予的最高荣宠就是这样的一道圣旨了。
“皇上,娴儿生性散漫,不适合宫里的规矩,太子妃之位实在是难当大任啊。”沈翰声依旧推辞着。
圣旨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封沈之娴为太子妃,可是一来现下太子未立,二来后宫复杂,沈瀚声是万万不愿自己的宝贝女儿将来一辈子都困在这红墙黛瓦之中的。
“朕明白你的意思,朕同你一样疼爱娴儿,断不会委屈了她的,现下虽然太子未立,但是将来,只要娴儿属意谁,朕立即立他为太子,如若娴儿属意的不是朕的皇儿,朕也不会强留娴儿在宫中。”建元帝不理沈翰声的推辞之说,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怡芝的女儿,就像他自己的女儿一样,他愿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可是……”
“好了,现在娴儿才五岁多,这一切还早着,朕只是让你知道朕的打算,一切还要看将来娴儿自己的意思。”建元帝打断沈瀚声的话,表示这件事情到此不必再议。
御书房内的谈话声并不大,但靠得近了还是能听到零星的一些话语的,陈妃只听到沈之娴,太子妃,立沈之娴属于之人为太子几个字,脸色已经很明显的变了几变,不敢再听更多,急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