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哥哥!”
进来的人长身玉立,高挺俊逸,一身简单的绛红色常服穿在他的身上,并不能遮掩掉他那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反而他周身温和的气质让人感觉如此的平易近人。
来人正是萧漓。
此时的萧漓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身后房门口洒落进来的阳光,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他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了一层暖色的柔光中,似真似幻,而开口的声音还是他一贯的低稳沉着。
“阿娴。”萧漓点了点头,走近妆奁台。
“漓哥哥,你怎么来了?”沈之娴惊喜的看着缓步朝她走来的人。
“今日是阿娴的及笄礼,这是送予你的礼物。”说着,萧漓从袖袋中拿出一只长方形的木质锦盒递给沈之娴,锦盒造型简单却透着古朴之气,盒盖上刻着枝叶相缠的梨花,一看就非俗物。
沈之娴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眉眼弯了弯,笑道,“好漂亮的一对儿簪子啊,这是上好的和田玉吧?玉色好细腻,这么复杂的雕工肯定很不简单吧?”
玉的颜色透着冷感,三面梨花的花色又透着高雅,这对儿簪子看上去雅致又高贵,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株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梨花白。
难得的是,在簪子的顶端,分别雕刻着一只貔貅,而在簪子的另一侧面,还有巧夺天工的书画,两只簪子上的书画还不同,只能依稀辨别出其中一只簪子上的字是个“山”字。
萧漓并没有回答,而是温和的问,“阿娴喜欢吗?”
“嗯,喜欢。”沈之娴摩挲着簪子,有点爱不释手。
“那我帮你戴上吧。”萧漓伸手取出一只簪子,俯下身,在沈之娴束好的发髻上比试了下,斜斜的插在发髻的一侧。
然后,他取过妆奁台上的铜镜,与沈之娴一块儿看镜中人娇俏的模样,点了点头,满意道,“恩,很好看。”
这是前朝遗物,据说是前朝开国皇帝为求娶皇后时特地命人打造的,很有与子偕老寓意的一对“寿比南山”簪,据说这位前朝皇后收到时很是喜欢,此后逢重要场合必定佩戴此簪。
后来皇后薨逝,皇帝思念至深,本想着把它们一起作为随葬品的,却不知为何找不到了。
前朝覆灭后,陈氏族人在南方游历时无意中寻到了此对儿簪子,当下不惜重金买回,一直收藏在南方陈家,陈妃出阁时,南方陈家赠与此簪,作为陪嫁品一起带入了当时的太子府。
今日萧漓是特地过来,赶在沈之娴去前厅完成及笄之礼前让她戴上的,沈相是何等明白之人,只要看到这只簪子就会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漓哥哥。”两人靠得近了,沈之娴的鼻息间充斥着的都是萧漓身上干净好闻的清冽之气,她脸颊处不由得泛起了红晕,灼热发烫,连手心都冒出了湿汗。
萧漓直起身拉远了一些距离,这才发现沈之娴今日穿了一件丁香色的裙装,这个颜色她之前从未有穿过,倒是意外的好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朵出水芙蓉般清丽耀眼。
“这件衣裙倒是很好看,衬得阿娴更亮丽脱俗了,玉儿好眼光。”想当然的,萧漓以为是沈之娴的贴身丫鬟玉儿为她准备的。
沈之娴“扑哧“一笑,“才不是玉儿挑的呢,这是苏哥哥早上刚送予我的礼物呢,漓哥哥也觉得很漂亮吧?”
说着她低下头捋了捋衣裙又看了看,越看越满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漓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啊,对了,我还没画眉呢,等下玉儿又要大惊小怪了,漓哥哥,你先去前厅吧,我一会儿就出来了。”说着,沈之娴边转回身重新拿起炭笔边朝萧漓道。
萧漓略一思索,又上前一步,倾身取走沈之娴手中的炭笔,弯唇笑道,“我来为阿娴画眉吧。”
说着,执起沈之娴小巧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头,低头认真的为她描画着眉。
两人离得近了,真正的呼吸相闻,沈之娴的脸色不受控制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红发热,连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妥帖。
见此,萧漓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过一刻左右,等萧漓画完眉,沈之娴感觉像是过了有一年那么久,心跳完全不像早先苏子成所说的那样保持得不错,她觉得自己也许立即需要再喝一碗汤药才行呢。
萧漓放开沈之娴的下颌,转而扶着她的两肩,对上沈之娴清亮的大眼睛,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愿为阿娴一生画眉,阿娴可愿意?”
“漓哥哥……”
“我先去前厅了,阿娴莫要误了时辰。”没有强求她立刻作出回应,萧漓打断她的话,转身离开了她的闺房。
看着萧漓离开,沈之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抚上依旧发着烫的脸颊,此刻却觉得,这些都没有刚刚萧漓的话来得让她心跳急剧加速。
漓哥哥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真的吗?
画面至此,突然变换,沈之娴不知自己身是客,只觉得又被梦魇抛入了另一个场景中。
只是,不同于刚刚那个场景的温馨和谐,面前的这个场景却让她害怕无措的想要快快逃离。
这是一间入目皆挂满红色吉祥“囍”字的宫殿,红帐幔,红锦被,龙凤红囍烛,一切的一切都渲染着热烈喜庆的气息。
照规制来看,这里应该是福熙宫,此时身着大红色百鸟朝凤图腾喜服的年轻女子正盖着红色绣有凤朝凰图案的喜帕,端坐在大红锦褥被上,两只涂着红色丹寇的手有些不安的绞在一起。
这正是十八岁的沈之娴。
而此时正是她的大婚,她嫁给刚刚登基不久的新帝萧漓的大婚夜。
“娘娘,您要不要用些茶水或是点心?”沈之娴原本在相府里的贴身丫鬟玉儿跟着她一块儿陪嫁入了宫,继续照顾着沈之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