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之娴早早的就起了身,用罢早膳后,就缠着奶娘沈嬷嬷要做新衣裳,第一次出门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呀。
量好了身量,又乖乖的喝下热乎乎的汤药,还一定要苏子成保证除夕夜的时候她不会病倒。
“苏哥哥,真的不需要再喝些别的药吗?娴儿不怕苦的。”沈之娴第n次缠着苏子成问。
“娴儿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可以了,过犹不及,明白吗?”苏子成好脾气的第n次回。
“那苏哥哥,你确定娴儿可以去的哦?”沈之娴还是有些些的不放心。
苏子成假装失落的问,“娴儿这么想去吗?那苏哥哥可一个人被留下了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看着小姑娘这么紧张的小模样,他忍不住就起了玩心,想逗逗她。
沈之娴闻言,皱起了好看的秀眉,小脸纠结成一团,内心挣扎了良久,才拉住苏子成的大手,认真道,“那娴儿不去了,娴儿陪着苏哥哥,娴儿也不是很喜欢去。”
苏子成闻言笑出了声,抱起沈之娴道,“苏哥哥同你开玩笑的,娴儿陪爹爹去玩,苏哥哥等娴儿回来一起用点心好不好?”
“可是,苏哥哥一个人过除夕会很孤单的呀。”以前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过除夕,等爹爹的,所以她还是知道的。
“苏哥哥是大人呀,大人不怕孤单的。”苏子成哄着面前的小姑娘。
很多年后,当苏子成一个人度过一个又一个除夕夜时,才明白当时他所说的是怎样一个大话。
“真的吗?”
“真的,所以娴儿好好去玩,苏哥哥等娴儿回来后一起用点心守岁,好不好?”
“好呀好呀。”沈之娴拍着小手,愉快的应下。
除夕的午后,雪渐渐的小了,等到沈之娴穿戴整齐,随着沈右相一道出门时,雪已经悄悄停了。
傍晚的时候还出了点夕阳,洒在人的身上不暖和,但天气总算是放晴了。
父女俩并了丫鬟玉儿三人一起坐马车进宫,到了宫门口,三人下车,沈翰声自然是随着小太监先去康禄殿,而作为女眷的沈之娴与玉儿,就随了宫女去往了御花园,要等到晚宴开始时,才会由着宫人再引去康禄殿。
御花园里的各座亭子回廊处都罩上了厚厚的鲛纱珠帘,撩起的时候会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好叫里面的人知道有人进来了,里面各处都烘着暖暖的金丝炭火,一丝寒气也没有,而坐在里面也不会阻碍了视线,鲛纱虽厚,但胜在光泽透明,从里面望出去,可以将御花园里冬日的美景尽收眼底。
沈之娴随着宫女入了一处匾额上写着“报春亭”的暖亭,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夫人小姐了,大家见了礼后就一道坐了下来继续喝茶聊天。
刚开始的时候,沈之娴还能维持着礼仪端坐着,但到底不过是一个才三岁多的小孩子,一会儿后她就坐不住了,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趁着没人在注意她们这边,她拉起玉儿的小手就溜出了亭子。
直到跑出一段距离,眼看没有宫女跟上来,沈之娴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之前在暖亭里面被炭火烘了一小会儿,这会儿又跑了不算短的一段路,此刻沈之娴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红扑扑的潮红,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小小的脸蛋半隐在雪白的狐皮大氅中,看上去倒是比平日在府中时更加有活力了些。
“小姐,外面这么冷,您这是要去哪儿呀?”小丫鬟玉儿喘匀了气,不解的问。
“哪儿有很冷?你看这里多漂亮啊,我们逛逛吧。”对于一个连府门都没出过的小孩子来说,不管是哪里的景致对于她来说都能算得上是美景了,更何况这还是皇宫里的御花园呢。
“可是,小姐,我们这样随便乱走,会不会不合适啊?”虽然玉儿小丫鬟的年纪也不大,但到底是丞相府教养出来的丫鬟,当然知道皇宫禁地,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她们可以去的。
沈之娴皱起秀气的眉毛,歪头想了一会儿,点头妥协道,“那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吧,不走到偏远的地方应该没事吧。”
于是主仆两人就手拉手的逛起了御花园,虽然是在冬日,但御花园里的景致丝毫不逊色,而且越往深处去,景致越好。
两人刚走到一树娇艳的梅树下面驻足观赏时,突兀的听见不远处有哗啦啦的声响传过来。
沈之娴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没看到什么,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又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几步。
拐过挡住视线的一株梅树,眼前顿时清晰了起来,沈之娴看到一个人从池塘里面爬了出来。
他大概有六七岁的模样,瘦瘦的,头发与脸颊上还在淌着水,一身看不出原色的长衫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浑身湿漉漉的。
“你是谁?怎么在池塘里面啊?”那得多冷啊,沈之娴看着都不禁替他打了个寒颤。
萧漓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沈之娴,又看向早就跑得没影儿了的御花园尽头,眼底暗光一片。
今日除夕夜,原本同他关系疏离的大皇子与五皇子盛情邀他下了书房后一起结伴去康禄殿,他笑着应承了下来。
谁知走到御花园小池塘边的时候,五皇子假意脚底一滑,顺手拉了他一把,大皇子假意要去拉五皇子,在他后面又推了一下,两人算是合伙把他给推下了小池塘。
本来凭借着他现在的拳脚功夫,他是完全可以控制住身子的惯性不掉入池塘里的,但想起平日里母妃的教诲,他只能隐藏起功夫,顺势不慎掉入池塘,想看看他们的目的何在。
谁知这两人装模作样的说要去找人来救他,然后就跑得不见了踪影,他在池塘里待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两人不会再出现后,自己爬了上来。
“喂,你还好吗?”沈之娴看着面前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孩子问道。
他不会是吓傻了吧,或者是冻傻了?怎么都不作声的?
萧漓又睨了沈之娴一眼,不禁皱了皱眉。
这应该是哪个大臣的家眷吧,只是怎么没有待在亭子里面,也没有宫人跟随,这样随便乱走,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你,是不是很冷啊?”沈之娴看着一言不发还在淌着水的男孩子,关心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