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沣拉着萧渊站在一边,低垂着头,齐声道,“父皇。”
来人正是建元帝。
被推开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建元帝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萧浵与萧漓也反应了过来,垂首道,“父皇。”
建元帝根本没有匀给他们一个眼神,只关切的看着沈之娴问,“娴儿,可有受伤?”
沈之娴红着眼睛忍着痛,垂着头低低的回,“娴儿没事。”
建元帝听她说没事,这才放下她,回身寒着声斥责,“渊儿,你在做什么?”
此话一出,大家就都明白了,原来刚才的一幕早就被建元帝看到了。
萧沣上前一步想替萧渊回话,被建元帝一个眼神制止了,萧渊到底年纪小,被建元帝一个厉声责备,红着眼睛畏畏缩缩的躲在萧沣身后小声道,“渊儿知错了。”
建元帝冷哼一声,“上书房的师傅每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你母妃也是这样管教你的吗?给朕回永清宫抄五遍《礼记》,不抄完今日不准用晚膳,任何人都不得帮忙。”
说完还警告的盯了萧沣一眼,眼中意思明确。
萧渊怯懦的领命,“儿臣遵旨。”
这时,萧浵拉了拉建元帝的衣袖,撒娇,“父皇,您上次说要看浵儿跳舞,浵儿都练了好些日子了,父皇怎么都不来看呀?”
建元帝对这个二公主一向宠爱,听了她的话,脸上的厉色才收敛起,揉了把她的头,道,“浵儿现在跟父皇一起去福泰宫跳给父皇看好吗?”
萧浵牵起建元帝的手娇笑道,“好啊,父皇,那我们走吧。”
然后,她偷偷的朝萧漓使了个眼色。
萧沣拉着萧渊在侧边低声道,“儿臣告退。”
一时间,整个报春亭里只剩下了沈之娴与萧漓两人。
萧漓几步走到沈之娴的身边,拉起她的衣袖,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些红印,还好都没有破皮,低声询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撞伤了?”
沈之娴之前强忍着的眼泪这才一颗颗的纷纷往下坠落,低着头小声的呜咽着,就是不开口。
萧漓弯下身子,就着沈之娴的身高与她平视,温和的哄她,“阿娴乖,告诉漓哥哥,还有哪里疼?”
沈之娴从模糊的泪眼朦胧中抬起头,透过不断往外冒的泪珠看向萧漓,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心安与亲近之感,半晌后,拿小手指了指膝盖处。
萧漓蹲下身子,撩起沈之娴的裙摆,果然看到她的两只膝盖都红肿破皮了。
皱了皱英挺的眉毛,萧漓当下也没多想,抱起沈之娴放在桌案上,自己则坐到了椅子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帮她擦拭干净伤口上的点点血迹以及伤口周围的几缕脏污,又细致轻柔的替她按揉了一会儿,嘴里低声交代,“等会儿还是要上点药膏知不知道?”
沈之娴拿手指抠着雪缎衣角,低着头小幅度的点了点脑袋。
等到沈之娴不感觉到疼了,萧漓这才放手,拉下她的裙摆,随手把脏了的锦帕放在桌案的一边。
看到沈之娴慢慢停止了哭泣,萧漓按着她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阿娴,你要知道,皇宫之中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表露情绪的地方,如果以后你觉得受委屈了,难过了,想哭了,就在漓哥哥这里哭,漓哥哥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沈之娴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眶,睁着被洁净的泪水洗涤后越发明亮澄净的大眼睛,看着萧漓温润的面容,想了半刻,乖巧的点头应声,“好。”
萧漓勾了勾唇角,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赞许道,“阿娴真乖。”
说着,把她抱下桌案,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离开。
平时心思慎密的四皇子殿下此刻却没发现,被他丢弃在一边的脏污了的锦帕已经消失了踪迹。
而此时,某个小小的人儿,顺手牵羊后,把锦帕小心翼翼的藏入了自己的袖袋中,一边随着身边的男孩儿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漓哥哥的锦帕被她弄脏了呢,他对她这样的好,她可要亲手洗干净了还给他才好。
午后的斜阳透过树间的缝隙,落在牵着手一块儿走着的一对儿孩子身上,为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色。
此刻的他们笑语晏晏,谁也不知道,当命运的转.盘开启后,等待着他们的将来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