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你干嘛呀?”沈之娴被玉儿拦了去路,不满的嘟囔。
玉儿陪笑道,“小姐,外面凉,您好歹多加件衣裳啊,还有,外头正下着雨呢,奴婢去给您拿把伞来。”
“我不冷呀,而且漓哥哥还在外面候着呢,总不好叫皇子殿下等太长时间吧。”
“那……由奴婢去领四殿下过来,您就在此处候着,如何?”玉儿出声建议。
“好呀好呀,玉儿你最好了。”沈之娴眉开眼笑。
不一会儿后,萧漓漫步走了进来,沈之娴赶忙迎上去,眨巴着大眼睛问,“漓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漓浅浅一笑,“怎么,阿娴不想我来?”
“不,不是的,漓哥哥随时来,阿娴都欢迎的。”沈之娴没听出萧漓话语中的玩笑意味,赶忙摆手摇头。
萧漓好笑的低头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漓哥哥同阿娴开玩笑的。”
“哦,”沈之娴听他这样说,放下了心,又问,“那漓哥哥,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漓闻言从袖袋中掏出一只小瓶子,朝小姑娘面前递了递,“这个金创药据说对外伤有奇效,特地给你送了过来。”
沈之娴的目光移向药瓶,有些不解,“金创药?”
干嘛给她送金创药呀?
“嗯,阿娴手上的伤口可有好些?”
“已经好些了。”沈之娴摊开手指给他看,这两日来养着,伤口已然好了不少。
萧漓看着她白皙的手指上还有些淡淡的痕迹,把金创药放入她的手中,“这个金创药每日涂抹三次,对祛疤很是有效。”
沈之娴捏紧手中的金创药瓶,心底有些喜悦浮上心头。
原来漓哥哥特地出宫,就是为了给她送金创药的啊?
今日这么大的雨,他还专程走这一趟,漓哥哥对她可真好呀。
沈之娴站得离他近,年纪尚小身量尚矮,此时的她只及萧漓的胸腹处,视线平视处是他墨黑色的常服,许是被雨水淋湿了的关系,此时他的长衫上有些湿润的深迹。
再抬眼看,何止是胸腹处,他的两个肩膀处,顺着手臂的方向,都有或深或浅的湿迹。
而,他此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应是在雨中走了很长时间,又被冷风侵袭,才会这样的吧?
就为了她手上小小的伤口,他就毫不犹豫的冒雨前来,不顾自己身子本就不好,漓哥哥对她这样的好,那她……
“阿娴在想些什么?”萧漓垂眸,看向望着他的衣衫正愣愣的发呆的小姑娘。
看来,他特地在雨中走了那么些时辰作出此番模样,到底是被眼前的小姑娘注意到了。
如此,甚好。
在那个勾心斗角,处处暗藏陷阱的深宫里待久了,他早就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做戏就要做全套。
此刻,这小姑娘心里应是很感动的吧。
萧漓的声音唤回了沈之娴的神游太虚,她张了张口,发觉自己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漓哥哥,阿娴刚才在练字,你给我指点指点吧?”
“好。”
其实,沈之娴依着萧漓的那张字帖,每日都很用功的在练字,这大半年下来,写得已经很有模有样了,虽然还不见风骨,但胜在认真刻苦。
“阿娴写得字很漂亮。”萧漓毫不走心的夸。
“真的吗?可漓哥哥,这几个字我总也写不好呢,你帮我看看,可以吗?”沈之娴说着,手指指向字帖中的几个字。
萧漓点头,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蘸上饱满的墨汁,放入沈之娴的手中,然后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在白色宣纸上落下一笔一划,仔细的教着她写字。
房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是去准备茶水的玉儿。
只是,在玉儿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沈之娴看到来人,弯起唇角笑着打招呼,“苏哥哥。”
萧漓闻言直起身,视线落在从容走进来的苏子成身上,眼中隐有深意。
同一时间,苏子成也在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四皇子殿下,目光中满是探究。
“娴儿,这位是……?”苏子成装作不识,侧头问沈之娴。
“这位是四皇子萧漓,漓哥哥,他是苏子成苏哥哥。”沈之娴为两人做介绍,只是,她并没有说苏子成是她的大夫。
潜意识里,她并不愿漓哥哥知晓她的身子不好,并不想被特殊对待。
“小的不识四殿下,还请四殿下降罪。”苏子成朝萧漓略略施了一礼,恭谨的温润出声。
萧漓笑得温雅谦和,虚虚抬了抬手,颔首,“不知者无罪。”
苏子成来了,两人自然不好再继续练字的,苏子成从玉儿的托盘中拿过一个药碗,朝沈之娴递去,“娴儿,先把这碗药喝了。”
沈之娴没作他想,也是习惯了,伸手去接药。
倒是萧漓略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阿娴病了?”
沈之娴捧着药碗凑到嘴边的手一顿,不自然的尬笑了声,“没,没病,就,气候变化,预防的。”
苏子成在一旁没有出声,并没有驳了她的说法。
反而,因着两人有这位四殿下所不知道的秘密而有些隐秘的愉悦感。
也不知萧漓相信了没有,他的视线在沈之娴与苏子成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神色却有些高深莫测。
沈之娴没有所觉,快速的喝完药,把药碗递还给玉儿。
小丫鬟玉儿默默的放下两只茶盏,又收了沈之娴喝完药的空碗,收拾妥当,退出了屋子。
只是,走到门口,回首关门时,她无意中望了眼屋内的三人,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里面的两个少年怎么有种诡异的剑拔弩张感呢?
玉儿摇了摇头,把这突兀的想法抛诸脑后,关拢门扉,走了出去。
那里面的两个少年明明都是在温润的笑着啊。
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