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手上已经拿了不下十个的礼盒了,但如若大人还要买,他也只有继续拿着的命。
沈翰声回过神,不自在的低咳了声,感觉到坐着的那人偏了偏脑袋,虽未看他,但也差不多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欢喜,点了点头,“嗯,把你们铺子里好的都拿来看看。”
然后,看似随意的在陈怡芝身边的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陈怡芝的眼角余光自然是看到了男子坐下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半边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而且----
是太热了的缘故么?为何她觉得脸上有些烧呢?
绣娘拿来了全店最上等的绣线,放置在沈翰声身侧的桌案上,“大人请慢慢挑。”
沈翰声如何会懂得这些,一眼扫过,完全分辨不出区别,于是,状似自然的问桌案另一侧的人,“小姐可否帮个忙,看看哪些绣线是好的?”
陈怡芝本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突然点到名,身子一颤,思量着打算装作没听到不搭理,可男子的声音太过温和谦逊了,仿佛她若是不搭理,会是多大的罪过似的。
于是,陈怡芝只能慢慢抬起头,不敢看人,只盯着绣线看,看了几息,指着几股绣线,轻声细语道,“这几股是极好的。”
“多谢小姐了。”沈翰声满意的点头,吩咐绣娘把陈怡芝挑出的几股绣线拿去打包。
然后又朝陈怡芝道,“为感谢小姐的帮忙,这些东西就送与小姐罢。”说着,指了指身边小厮手上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礼盒。
陈怡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小厮手上的礼盒,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后,慌忙的摇头摆手朝他道,“不不不,那怎么行……”
在对上他那双睿智谦和的眼眸时,她不知不觉被吸入了其中,声音消失在了喉咙口。
两人对视,都有一瞬的怔忡,很快,沈翰声先回过神,朝她笑得儒雅温润。
这时,绣娘打包好了礼盒,送了过来与沈翰声说道。
陈怡芝趁着他的视线不再落在她身上,赶忙起身,刚才挑好的绣线也不要了,低着头,快步往门外去,不敢再逗留。
沈翰声看到人离开,下意识的追上去,只留了小厮在店铺内应付着绣娘。
出得店铺外,沈翰声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留住人,只本能的拦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怡芝莫名抬头,目带不解。
看着面前自己心仪的女子,堂堂翰林院院士,大偃朝有史以来才高八斗的状元郎,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的沈翰声,难得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沈翰声轻咳一声,诚挚道,“在下并非要唐突小姐,请小姐见谅。”
陈怡芝微微点了点头,想从他身侧离开。
沈翰声见状,微侧一步,焦急道,“在下翰林院沈翰声,家住京城沈相府,可否知晓小姐芳名?家在何处?”
陈怡芝倏地看向他,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又立即垂下眼眸,不敢再看,紧紧绞着丝帕的纤细手指透露出几分羞涩与无所适从。
可不知为何,心底又有些隐秘的小雀跃,有些从来没有过的冲动,想要不顾礼仪传统,告知了面前的人。
沈翰声看着她羞红着脸不作声的模样,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着她。
纠结了半晌后,陈怡芝微微张了张口,涨红着脸,声若蚊蝇般轻声开口,“奴家闺名陈怡芝,家住南方,如今在陈侍郎府中省亲。”
话落,到底觉得不妥当,羞怯的绕过他,快步离开,再没有看他一眼。
身后的沈翰声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了一瞬,突然福至心灵,只觉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在沸腾,愉悦的朗声大笑开来,
此时,出了店铺的小厮看着他家大人在街道上如此大笑,惊恐的睁大了眼。
他家大人真的是中邪了吗?
沈翰声却不理睬他,又回了趟店铺,大手一挥,把某人刚才看中的却没有买下的绣线一并买了下来。
十日后,沈相府派了媒人去陈侍郎府上说亲,名头直指南方陈家来省亲的嫡女陈怡芝,并送上了一溜的厚礼,其中有十几个礼盒特别吩咐了要送与陈小姐。
沈相府来提亲,许配的又是如今翰林院院士,有着辅相之才的少年郎,陈怡芝的母亲自然是满意的,可这到底是上京城,将来她回了南方后鞭长莫及照应不到,到底还是要自家女儿满意才行,于是,着了下人把礼盒送去了陈怡芝的院子,并提及了沈相府的提亲之事。
陈怡芝看到那些礼盒,觉得眼熟,一一打开后才发现,是那日她独自在街上闲逛时,多看了两眼的物什。
他竟然跟了她一路?
还把她看得过眼的东西都买了下来送与她?
他,喜欢自己?
想到此,陈怡芝红着脸害羞的低下头浅笑,不再扭捏,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短短两月间,兵部侍郎陈家有两位嫡女与上京城中的权贵结亲,引来众多朝中之人的艳羡,陈有贵面上不显,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陈怡芝虽然不是他们府上的嫡女,但她到底姓陈,两家同根同源,日后必将是能相互照应的,更何况,他那女儿日后可是至高无上的后位之人呢。
沈翰声与陈怡芝结亲在后,婚事自然是需要时日准备的,双方商定,成亲之日定在了秋日。
先到来的,是六月初萧禄迎娶侧妃之日。
而一切的阴差阳错,终有揭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