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元年注定风风雨雨。到了初秋七月,宫里暗暗传来一条喜讯,大明朝的正宗天,被蒙古蒙古瓦剌掳去一年的“上皇帝”正统帝,就要回朝了。
居于清宁宫的后和迁至景仁宫的钱皇后以及周贵妃等一众妃嫔自然喜而泣,东宫里的欢喜也是不言而喻。上皇居于大内二十余年,向来待人和蔼,一般的宦官宫人做错了事,多是训诫一番,少有苛责。与现在住在乾清宫里的景泰帝,动不动就摔盅、杖责下人相比,简直就是活菩萨一般。所以,宫里大小老少,都盼着上皇能早日回宫,大家又过上正统年间的幸福生活。
我找了个空,去西苑看颂香。现如今景泰皇帝不爱清风朗月,柳暗花明,这西苑也就凋零了下来。颂香等几个司苑的姐妹,都快霉成渣渣了。
看见我来,颂香欢如小鹿。“正想找人说话呢!再没有人来,我都快不会张嘴出声了!”颂香向我抱怨。
我从小监手上接过重重的捧盒,挥手让他离去。歉意地对颂香说:“实在是不得空,身边离不了我。今天是他要一天射艺,才放了我的假。”
颂香笑道:“快半年没见你,你越发稳重了。”
我从捧盒里取出带给她的新鲜玩意。比如阿摩不玩了的解连环、几支后赏的宫花、一些新贡的绣线,时新的花样。还有颂香传话过来要的碎布皮各色缎面等做鞋的什物。
我从袖里拿出一双鞋样,笑着而央求她:“你也帮阿摩做一双鞋吧!”
颂香手一挥,将鞋样扫在地上,冷下脸来:“你别来烦我,我不爱干这样的活!我可没有趋炎附势的心,这鞋一做,倒洗不干净了!再说,想给做鞋的人多了去了,你用不着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