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殿阁里,罗幕重重,空荡冷穆,鸦雀无声。迎面的画屏上,几只白鹇落寞地栖在翠松藤萝之间,冷冷地透着些孤芳自赏的清傲,也透着无人能懂的孤单寂寞。唯有一座错银鎏金博山的香炉,燃着沉香,飘出缕缕氤氲,让这空荡的殿里,似乎还有点点生机。
宋轸向着帘幕最深处唱了个诺,说道:“皇上,万儿带到了。”
我连忙伏下叩头:“宫女万氏拜见皇帝陛下,愿皇上永福金安。”
伏地良久,才听见帘幕之后,有轻轻的足音传来。
“起来吧。”一个声息低弱的男说话,声音之轻,像一阵微寒吹过耳边。
光听声音,就知道景泰全然不似正统的阳光和煦温柔。我没有那样大的胆,敢一再拒绝天的命令,只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
“抬起头来。”景泰再次用轻微似寒风吹过的声音命令我。
我老老实实地抬起脸,正好对上景泰平静而空泛的眼神,赶紧垂下眼眸,毕恭毕敬地站好。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我也看清了如今大明朝的主人,阿摩唯一的叔叔,景泰的龙颜:他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苍白清秀的青年,穿着赭黄色十二团龙的衮龙袍,小小的脑袋,细细的脖,似乎撑不住那金丝盘龙的帝王之冠。
景泰一边深思,一边打量着我,突然提高了些声音,生气地斥责道:“万氏!你在东宫里也这么轻狂,鬓发不整就伺候?!”
我吓得赶紧跪下:“禀告皇上,婢不敢。婢不过是刚刚和人有些争执,弄乱了发髻,正要回宫梳理,刚好遇上了苏公公。听说是皇上急召,婢不敢耽误,只好马上过来了,鬓发不整,实是无心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