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祥的伤势确实比我重很多,双股之上已没有好肉,筋骨也受了创,他熬痛的时候,冷汗淋漓,大约因为在我面前不好意思呼疼喊痛,一直忍着。比起金祥,我才知道我的小伤不算什么,对怀恩公公的感激就更重了。
过得一日,我的伤口便消去了红肿,结了痂,只要不动着伤处,疼痛就差不多不算事了。芳华和福福还是吓着我,不让我动弹,可趁着她们不留神时,我还是下了炕,为金祥端茶递水,又怕他伤口的地方出汗,愈合不好,帮他打着扇,照顾得无微不至。金祥嘴上不说,看得出很是受用。
两天之后,我自己受伤的地方新肉已生,结痂处像小蚁爬来爬去那样轻痒。福福见我恢复得挺好,便同意我下炕活动。照顾金祥的事我接过了小半,像清洗、上药、服药这样细事都由我亲自来做,金祥对我十分放心,又夸我细致周到,惯会服侍人。
罗医官过来验过我的伤口后十分高兴,说我的伤基本上算是好了,只等脱了痂就可以离开南苑,只是伤处会留些疤痕,他有机会便和后回禀,请后赐几盒御制的南珠痕膏给我。
等到罗医官看过金祥的伤势,神情却由喜转忧。原来金祥的伤大部分都开始收口,唯有左侧腰际一处硬硬肿肿的,时不时会渗出一些脓血。芳华福福都没有在意,告诉我说,不过是金祥年老,新肉长得缓慢,热毒难散,才收不了口。只要多用些去腐生肌的药粉吸去脓血,慢慢调养,总会好的。这几天,我一直用崭新的软绸帮着吸脓血,金祥也觉得渐渐好了,可罗医官却不这样认为。
罗医官皱着眉头,一手抱于胸前,一手捏着胖胖的下巴,对金祥言道:“老金,但凡棒疮,后背上只要能用左右手搭到的五处地方不生,我都有把握治好。可你这处棒疮生得凶险,靠近腰窝,万一转成了搭背疮,我就束手无策了。”
我听了罗医官的话,茫然不知所云,可芳华福福听见却变得愁眉苦脸,显然是被罗医官的话唬住了。而金祥听后,却毫不在意,淡淡一笑,对着罗医官说:“别人都怕搭背疮,十生九死,可我却不慌。你们不知道,南城外有个清虚观,里面住着个刘道人,绰号‘刘一贴’,专治各色毒疮。一般的疮,一贴下去包好,这搭背之症,贴之内,药到病除。老罗,你快去找到他,报上我的名号,他定会送你贴药膏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