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笑着，嘲笑他：“八成是你贪着素秋美貌，才不肯退亲。”
崔琦冷冷地看我一眼，声音里有些恼，为自己分辩着：“要论美貌，凌霄怎么也强过素秋。我当时的确是出于义愤，觉得父母做的事，不够厚道。”
“父母只有我一个独，拗不过我，只好同意按期迎娶了素秋。当年，凌霄也应选嫁入王府。若不是她后来搬进了紫禁城，我和她，断不会再碰面的。”崔琦坦坦荡荡地说完他和凌霄之间的交往。
可我听了，移身坐远了一些，向他怒啐了一口：“你既然已有妻室，干嘛还要在外面寻花惹草？！”
崔琦先是一愣，凝神想了一下，反而笑了起来，又向我身边移了一移：“我与素秋虽然结为了夫妇，但她一直病着，父母担心她的痨瘵之症过给了我，两人从来没有一个屋檐底下住过。她嫁给我年，我们就做了年的好朋友，一直到她去世。”他缓缓地说完家事，头微微地低下来，神情倒有些落寞，看得出，他曾真心实意地待过那一位名叫素秋的女。
我想不到崔琦本人是个行事磊落，情深义重的君，从前倒真是没有看出来。便偷偷地望向他，没想到他也正在端详着我，两人的目光在一刹那之间，胶织在一起，如何扯，也扯不开来，我的心里，卷着惊涛骇浪，他的眼底，也是风起云涌……
“儿……”他又热烈又痛苦地，低喊着我的名字，伸手用力一拽，将我拉到他的身边，“儿，我不要你这样，明明就在我身边，可中间，像隔了一座冰山似的。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凌霄的人，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酒精在我脑里越烧越热，就快要烧掉最后的那份清醒，舌头也越来越大，“你说你不是皇后的人，但你能说你身上没有带着任务？你在沂王府不是为了监视我们？你是不是就是他们准备下的杀手？！”
他在这一瞬呆住了，神情里添了许多说不清楚的烦闷懊恼，仿佛被一桩他故意遗忘的事实击中门面，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现出诸般扭曲的炽热痛苦。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我拿着右手食指，堵上了他的唇。
“崔琦，我就是说，我和你之间，隔着鸿沟，你在楚，我在汉。我们俩，不会有好的结果……”
崔琦沉默着，拿开我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心窝处，隔着薄薄的罗衫，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里，正在急促的呼吸和隐隐的心跳。
“儿，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无论我是不是有任务，从现在起，都不再重要了。什么楚河汉界，什么鸿沟，我通通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只愿意，今生今世，一心一意，护你一人。”
他眼中亮起两簇跳跃的火焰，那样光明，那样温暖，让我舍不得离开，甚至，舍不得瞬一瞬眼睛，生怕那轻轻地一眨，就要丢掉这么美好的花火。
终于明白了，夏夜里，那些飞舞的蛾，为什么会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要投入到灿烂的火中，因为她们过往的经历中，有多清冷孤寂，多漫漫寒夜吧，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渴望，要将火的温暖留在身边。
崔琦的胸膛温暖坚实，他的气息清爽魅惑，他的眼神……充满让我安宁的感动。
义父，你就让儿醉上一次吧……我向着那个模糊不清的金祥求着，却不肯管他是不是答应了我。
崔琦坚实的双臂轻拥着我，我紧紧依偎着他，苍穹之下的北京皇城以西，沂王府正殿的屋顶之上，竟成了天底下最甜蜜的一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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