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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争不出结果的抬杠,往往以崔琦在我嘴里塞上一只果,来封我的嘴而告终。我嚼着果,乐滋滋地靠在他肩上,得意洋洋地说:“又说不过我了吧,还敢在我面前号称自己是‘城西金刀铁嘴崔小侯’了?!”
崔琦家原有世袭的封号,只是在爷爷那辈因为打了败仗,被宣德皇帝褫夺侯爵之封,可一条街上的邻居们,依然亲切地称呼崔家的独崔琦为“崔小侯”。
崔琦从我手上夺了果,自己咬在嘴里,将我往他怀里一拖,一把抱个满怀,眼里闪着动人心弦的光芒,闪得连漫天的星斗都黯然失色。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铜油嘴小贱蹄,哪一回不是我让了你!若我无赖些,说些村言疯话,只怕你,早成了锯了嘴的葫芦,而且,还是街上牛鼻老道卖春方的那种红通通的葫芦!”他拿手指点着我的鼻尖,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异常漂亮,略带嘲弄的弧线,让我不由自主地拿手跟着去描画一遍。
是啊,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只有棱角,没有温,没有感受。像他这样生长于世勋之家,自小过着富贵倜傥生活的男,有什么没有看过见过,怎么会在口舌上输给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呢!我仿佛看到他身着红衣,骑着那匹高大的青骢马,神采飞扬地行在大街之上,那英俊的面容,冷冷的神色,惹得街边楼阁之中,那些红粉佳人赞叹连连,有的拿手绢包了果掷到他的怀中,而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将手绢连同果一起,塞进自己的怀里……
我一下惊起,从他嘴里夺下果,掷得远远的。又将鼻探向他的怀内,像小狗一般到处嗅嗅,看看是否能闻到脂粉的香味,还好,他的衣怀之内,只有他自己清爽阳刚的体味。我还是不放心,拿鼻在他手上,脸颊边猛嗅一阵,然后,一垮脸,嘴撅得尺高,转了身背对着他:“崔琦,你在别处还有女人!你看看你脖上,都留着那坏女人嘴上的胭脂了!”
崔琦好一阵纳闷,拿手擦了擦脖,果然手掌之上有一些微红,再看看我的嘴唇,突然哈哈大笑,指着我承认道:“是啊,我最近的确新宠了一个会装狐媚的小妖精,她玲珑身段,水晶心肝,还生得一头好头发,样样都强似你!我爱她爱到茶饭不思,魂牵梦萦。正打算接她回家做我的正妻,你若嫁我,只好委曲了,做我的小妾,少不得要尊她一声姐姐……”
我被他逗耍,脸早红得发烧,气得直跺脚,站了起来,跑到房脊的一边。他毫不在意地跟着我,从后面将我抱进怀中,低着头,在我耳边轻轻私语:“儿,嫁给我吧,白天当我的娇妻,帮我管家,打点营生。晚上,就做我的美妾,我俩一床锦被,风流快活。再生个男两女,一大家,快快乐乐地过日。”
我心里不能平静,眼里也涌出泪花,却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崔琦,我俩一言为定。等阿摩再长大些,我交了差事,一定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和你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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