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薏苡倒笑了。
亦璃的一番话,她这个年纪说出来,堪称震撼,但是薏苡眼中却没有被点破的尴尬。
释然的一笑,因为薏苡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即使前面是万劫不复,她也是要跟着一起跳下去的。
薏苡只能说:“亦璃,你是一个正常人,就不要跟着我们这种,早已入了魔的人……过多的接触了。”
那一刻,薏苡的笑容,亦感染了几分写意的坚定。
就地别过。
李民生快走两步,跟上陆薏苡的步子。
小巷中快速穿行,李民生寸步不离地跟着闷头走。直到陆薏苡停下,稍显得不耐,李民生才认真地问道:“听说你受伤了?”
陆薏苡点点头,细数剑上的纹路。
“……”
“感觉你把陆梨当女儿养了一遍。”李民生又说道。
“你又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了吗?”陆薏苡突然反问,气氛有了一刻的凝重。
李民生抿着嘴,最是无辜的表情。
其实两人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聊,只是陆薏苡撩他根本没有心情。
想了一晚一天,怎么提高境界的问题,似乎也和梦世一样,进入了突破的瓶颈。
今时不同往日,四方之石像被柳纡荥掀开的页,稳稳暴露在沙石中,谁都能“踩”上两脚。
要抢夺它,更要多费力才对。
陆薏苡时不时观察着李民生,最终问的却是:“哎,以你的身份,能拿得到你们家什么传家的宝贝吗?”
过后又是一阵无语,李民生不可理解:“我们家的传家宝贝?额,其实我在我们家,也没什么家庭地位……我上头还有一个继母生的亲哥哥好不好?”
“……”陆薏苡困难地搓了搓额角。
“那就算了!”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李民生还小跑跟上去:“喂,陆薏苡等等我,等等——”超过后又错身道:“你和柳纡荥过去的故事都是什么啊?告诉我先别走啊!”
薏苡嫌弃地推开。“干什么毛手毛脚的。跟你说惹毛我,你跟他朋友都没法做。”斜视着他,无比的嫌弃。
“不用想也知道,他甜言蜜语套住的少年感情是不是?”李民生大度道。
陆薏苡:“你真的知道的太多了!”
去而复返,杨梦世窝在小窗台上,自怜自艾。仿佛自己就是一只抖着羽毛的小燕,被狠心的主人拒在了门外。望着树林明月,还过足了装模作样装忧郁的瘾。
“差不多一点,这是薏苡的窗口。”
红衣的少年推开院门,主人家回来了。夜归的柳纡荥抬头望着就差扔瓜子皮的杨梦世,拧着眉,满脸的不喜。
“哎呦,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来了嘛~”梦世刻意俯视道,俊朗的眉目就是薏苡常说的可爱。
于是纡荥继续嫌弃道:“一身的酒气,你已经可以喝酒了吗?”
“这你不懂。”杨梦世又灌了一大口,向下笑道,“其实是我浇在衣服上的味比较重,充气氛用的。怎么样,还剩半罐给你喝吧?”
柳纡荥叹气,推开大门,杨梦世已经一跃从二楼窗台跳了下来,并尾随入内道:“喂,你这人肉也不吃,酒也不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没有啊?”
室内的灯光都被打开,依旧冰凉得刺骨。柳纡荥只是静静地站在台前作画,苍白的光照着苍白的手,依旧是半副沉思的模样。
杨梦世只得拎着一个酒罐,来来去去,带着装黄酒的罐子到处乱转。等终于耐不住好奇,才走到柳纡荥身后。
“看掌!”背后突袭!
柳纡荥已经转身错开,画笔不留情地朝杨梦世的脸面画去。
杨梦世不出意料地挡脸,只有水珠溅到他的手背上,一阵龇牙咧嘴。
杨梦世嘴上还不放过。
“我试你一下,结果居然这么不专注。可惜可惜,这副画的意境可惜。”
柳纡荥头都不抬,继续看向自己的画,边问道:“你还懂画?”
杨梦世则胸前端着手,骄傲地一扬脸:“我是高师之徒,有什么是我不懂的?”
“哦。他都懂?”柳纡荥笑着问道。
“懂的自然是比你多的。”梦世又忍不住对颜料上下其手道。
柳纡荥只剩下两个人物没画,此时自然也是没心情画的,干脆放下笔,给他介绍颜料。
惹得杨梦世不住点头:“懂的懂的,这些我都懂的。”
到底懂什么啊!柳纡荥额头忍不住爆出十字。
杨梦世在旁一边乱调色,务必调成一种很深的玄色,一边卖弄道:“我知道,大概是你姑祖奶奶那辈吧,曾经出过一个大画家、女剑宗,很是有名啊。听说她的美貌一样动人,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什么自画像留下来。我想顶多就柳亦璃那样,不会有她美了吧?”
柳纡荥听着冷笑一声,语气古怪道:“有什么可美的。顶多是仗着两个兄长的名头,上没有孝敬过父母,下面教出一个废物。整日只会想一些风花雪月,到白头了都只会痴心妄想的一个死老太婆罢了。”
“……”梦世不禁咧嘴笑道,“你认识啊?”
柳纡荥不甘示弱,斜眼鄙视道:“谁?认识谁?”
杨梦世识相地揭过不提。
夜凉如水。
柴俊一谢二两个抱着剑鞘,当装饰一样站在一边,给人当摆设。
本以为今天会放过。“啊……”打着哈欠,场上的花式,无聊到要死。
像陆薏苡这种人,临时给自己增加练习,还是有点难的。但是对手是李民生这种……
李民生:“喂,你那什么眼神?有本事我们来空手的!”
陆薏苡:“虐菜久了,手感会不对。”
薏苡不屑转身,李民生当即换了一副面孔。
“哎,薏苡,前几天我和纡荥过的几招,有一招样子实在不错,威力也有。你再帮我看看,更进更进吧?”
李民生鼓着嘴,勉强算是卖可爱了。
薏苡点一点头,爽朗地扬眉,故作倨傲道:“摆个样子给我看看。”
“好!”李民生立刻摆开架势,气沉丹田,也顺手把薏苡的手腕放到想要合适的位置。可是摆来摆去都不是原本的样子,才记起来提醒:“换下手。”
薏苡又无语地把剑换回了右手。
“这下可以了吧?”
李民生点点头,练起武来他也是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