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冰进思索道:“作为水莳和自远前辈的女儿,家学渊源不用说。水莳年轻时候的左手快剑,只是稍逊其兄,很多人都认为,她能成为花方英那样的人物。那个年纪,一身毒术与剑术的修为,都是同辈仰望的存在。反观陆薏苡,昨天和甄磊交手倒没有太惊艳的表现。若说特点,就是招式太杂,似乎看不出专攻什么,拿来藏拙还可以。如果是临时发挥,这个年纪,假以时日,难说不会成为顶尖一流的高手。”
“……”柳冼逸和黄冠聪面面相觑。
柳冼逸道:“哥,知道你是水莳的崇慕者了,收敛一下,先把车开了。”
柳冰进仍然若有所思,驶入东城,驶入一家武馆后院。
若说家学渊源,柳冰进也不遑多让。柳连屹是他的姑母,柳连嵦是他的父亲,满门名师,从不缺少教导之人。十岁得老家主指点,击败柳峻,亦是名动一时。世上从不缺少天才之名。
“这是令尊的武馆?大侠你什么时候收徒,也带我一个呗。”黄冠聪打量着问道。
柳冰进进屋烧上茶水,柳冼逸坐下道:“你还有这个胆子?”
黄冠聪笑了两声,惆怅道:“我大哥不让我拜师。”
柳冼逸不由问道:“你也是花家的人?花旸现在在哪儿?”
黄冠聪回道:“他的疑问比你们的都多,他在做一件危险而神秘的事情。”
柳冼逸疑惑,柳冰进在旁笑道:“杀人放火也挺神秘而高贵的。”侃得黄冠聪不由脸红。
“其实就那么回事。”黄冠聪侃侃而谈,一点没有被挟持的自觉,捧着脸道,“连嵦大师还有在开馆收徒吗?如果注定是甄磊那样的逃兵,他还收吗?”
“收。”柳冰进道。
“那只是外门弟子吧?”黄冠聪好奇道。
“看你辈分了。记到凛退名下,由我父亲指教,也是可以的。”柳冰进道。
黄冠聪若有所思,思索先斩后奏的可能性。
终于想通提醒一句:“你们少主和陆薏苡落水了,不用担心,他主动跳的。”
“……”
“我在末世穿行了几年,见过更狠的争权夺势。李诚本不出挑,性格比现在要冷。这样也好,不会吸引奇怪的牛鬼蛇神。柴俊一和谢二,已经是他吸引的最奇怪的人了。”
“我讨厌麻烦,不愿意见更多的人,不愿意掺和麻烦的事。可是李诚,偏偏是一个自找麻烦的人。他有一腔赤诚之血,洪水覆灭他的家乡,没有冷却,权谋夺走他的亲人朋友,没有冷却,就算守城屠城,他也没有变。屠城过后,即便放下,没有享受那刻人们的畏惧,也不畏世人的流言。”
“而我,心冷得多,也硬得多。”
柳纡荥一直觉得自己心冷,薏苡却不觉。
“你已经意识到你们是一样的人了,亏你还下得去手。”气氛破坏王陆薏苡忍不住吐槽道。
“我们哪里一样!”柳纡荥被怼得胸中憋着一口气,忍不住暴躁道。
“因为,我了解你。你总是在莫名其妙的位置心软。”薏苡微微笑道,“你讨厌麻烦,却替他解决麻烦;他朋友亲人离世,你却忍不住不去安慰;他虽然杀了几个狂暴的魔族,但你一定不忍心见他手染太多人命,所以你——屠-城!”
柳纡荥微微色变,匆忙撇开眼。
而陆薏苡还在说着:“因为一件事,他们都已染命劫,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我有关?!”
柳纡荥一怔。
“他们说的字,我半个不信。我只信你……”薏苡眼眶微红,但是眼神坚定,她必须要问,“一个连自己的仇人都肯救的人,你说你狠毒?阿凌,骗我,好受吗?”
“在你眼里,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重了?”柳纡荥忍不住开始嘲讽。
薏苡笑道:“那天你对陆松的反应我就知道了,陆启圣就是害你父亲的幕后之人。这也解释了,你前世救了他,他反而更快地求死。”
柳纡荥终于抬眼道:“是了,这就是我的目的,有什么比儿子救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更让那个杀父仇人歉疚的。薏苡,到底是你心软,还是我心软。我恨你,你看不出来吗?这都看不出来,枉你一直这么喜欢我。”
“所以我软语几句,就能把你打发了?这就是你的恨意?”薏苡挑眉笑道,“拔了牙的老虎——硬要装凶!谁先心动,谁就输了。”
柳纡荥被气笑了。
“你呢?你似乎还有很多瞒着我的东西。”
“何必瞒着你。你问我,我自然会说的。”薏苡自信道。
“那好。”柳纡荥说道,“我问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听到的,你看到的?”
“因为我自己会听,我自己会看。”薏苡道。
“那你听到了什么,又或你看到了什么?”柳纡荥又瞬间充满了理智。
“我看到了……很多恐怖的画面。在我的梦里。但是我舍不得忘记。”
薏苡说完,柳纡荥色变。
“你都看得见!”
“要不,我怎么总侃李民生是救世主呢?感觉你和他的关系,与我和亦璃的关系很像啊。是不是?把他当作唯一的知己……”
柳纡荥扶额。
薏苡冷笑道:“就你会吃醋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