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家祭奠出来,就各自散开。王奇中途离开,杨梦世跟着白洛,白洛则与老朋友陈巍相约要继续叙旧。
山上的清凉,也无法冷静田询的头脑。
“他们真的去墨池城了?”田询问。
白孟乾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清茶,在他面前坐下,也颇为无奈道:“他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我想他在你的脑袋里,一定藏了不止我不知道的东西。”
田询捧着清茶摇了摇头:“相反,他塞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我。”
“比如?”白孟乾道。
田询立即眨眼无辜道:“我说了啊。关于陈家的事,很多都是他的原话。”
“陈家?”白孟乾皱着眉,问道,“墨池城的事,关陈家什么事?”
“你难道没有研究陈家的来历吗?”田询突然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快要炸开了,赶紧呷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嗓。
“有话就说吧,懒得跟你对情报。”白孟乾差不多知道祖父给他留下了老、中、青三代人,陈家也包含在其中。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一次知道太多有时不是好事,白孟乾没有去细究,他想听听柳纡荥怎么讲。
田询的快乐则在于有话可说,尤其转达这种事,他擅长一字不漏。
“陈家的来历,是他们也来自于一个末世,一个王朝的末世。”
“他们全身而退到墨池城避祸,从保守和变革中抽身。作为朝争的失败者,他们可能接受了变革的教训,也可能放弃了改变别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容易就接受了下一个王朝的任命。”
“以族史说事太过武断,那就说说近三代。”
“当年旧白家腐朽时,偏偏有一个陆乘桴跑出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那时陈家的掌权人是陈词的父亲,他怎么做呢?他知道柳家前前家主羽翼不丰,水家收留白氏孤女态度明确,杨今和陆乘桴老冤家不对付,便放逐要为陆家伏低做小的大儿子,选择更有书生意气的陈词。”
“那么陈词呢?他连借刀杀人都不屑,几乎明晃晃地挂着谋害三弟的嫌疑。还有一种说法,十一年前,是他策动他大哥背刺了柳负昭,使得柳负昭失去最后的立点,选择撤出墨池城。过后陈讫虽然身死,但他的子孙回归了陈家。之后陈词带领一个大族,在世家不应存在的京城,低调蛰伏了十年。”
说到这里,白孟乾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错,这个表达很官方。我到现在都没有猜出他的意图。”
不过面对田询一本正经的脸,既像在与柳纡荥对话,又实际并没有与他对话,倒是新奇的体验。只要不看见他的脸,只听他的表达,白孟乾其实没那么容易生气。
田询摇了摇头,他一个个阴谋诡计想过去,也没想明白。
白孟乾笑问:“你背了陈家的族谱?”
田询愣了一下,跳脚道:“我哪能背那么多啊?杀了我算了!”
“那陈家的几个小辈呢?”白孟乾道。
“嗯?为什么要跳过陈巍和陈灿?”田询好奇问道。
“他们正值壮年,我们很快就会有所接触,不应带有先入为主的印象。”白孟乾笑道,“他没跟你说吗?”
田询瞬间泄气道:“他说了我会被噎死。”又继续汇报道:“陈家小辈们,就个个都是宅斗好手了。老大陈巍的老婆姓童,老二陈灿老婆姓钱,老三陈崭老婆姓周,老四陈岩老婆姓莫,老五陈峰老婆姓孙,都不是小姓。”
“除开老三老五已死,三房五房的声音小了一点,后来钱氏莫氏病故,声音又小了一点,不是这样,只怕现在还很热闹。”
白孟乾问道:“这些也是柳纡荥说给你的?”
“这倒不是。”田询笑道,“去陈家聚居地一打听就知道了。有个六七十岁、长得精瘦的婆子,天天都要在陈家里面逛一圈,什么难听的消息她都知道。”
“你只要随便站在某一个她‘管辖’的地方,那天你肯定能见到她。你只要比她儿子优秀,且在院子里说话,去外面找一找,肯定能在墙角下找到她。”
“就是添油加醋的信息,要剔除掉有点麻烦,还要忍受她非常粗鄙的发言。”
“哦?”白孟乾很好奇,问道,“她是陈家的亲戚?”
“不是,她是陈家隔壁村的,好像十年前迁过来的吧。还好没在墨池城待过,那时候侠客脾气不好,活着舌头估计是没了。”田询挑了挑眉道,“这种人几个村都会出来一个啦,有时是男的,有时是女的,你长得帅她还不一定对你说实话。”
“为什么?”白孟乾更好奇了。
“因为这种人也很聪明啊,想让你多找她几次,哈哈哈……给钱更好了,哈哈……”田询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正色道,“总之男生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露帅,哈哈哈哈……”
“……”白孟乾眨眼,这样啊。
“咳!”田询咳了咳,自己收住了,他是有始有终的,坚持要把八卦讲完。
“是这样,大房的童氏,家族势力曾经是很强,但后来主家不是被查了嘛,虽然是旁支没有被波及,不过镇不住她那些彪悍的妯娌们了啊。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陈家的长孙陈剑凌。”
“和童氏斗得最久的自然是二房的钱氏,这对妯娌在墨池城时就很有名。钱家是前朝武将来着,十一年前第一批冲上去,柳家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人就没了。所以钱氏在京城既要接济钱家老小,又要在童氏那儿受气。听说她的儿子陈钊凌,文武都不如陈剑凌,就更气了。她前年死了,陈灿续妻魏玮,目前没有孩子。”
“到三房五房那里,三房留下一子,五房留下一女,两个遗孀周氏、孙氏也没消停,存在感挺强的,一直站在童氏一边。”
“四房莫氏脾气最臭,不仅为了姐妹和娘家翻脸,连女儿也从小送出去学艺,儿子却跟不是亲生的一样,不管不顾。女儿就是刚刚见到的陈心凌,师从绝情门袁虹绡。”
说到袁虹绡,又一个为白老终身不嫁的,田询就想看白孟乾的反应。白孟乾并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