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次见蓝少,已一月有余。
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时间,亦未想过蓝少今日缘何出现。
是以,当蓝少走在她身边,问出那句,“你缘何放过那人”时,卷卷还愣了下,不知他说的是谁。
明亮的阳光照在听月苑蜿蜒曲折的长廊上,长廊旁小湖泊边的假山石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蓝少把玩着手里的面泥提醒她,“那个抢钱的大汉。”
哦,是了。
那个大汉是他故意放跑的。
可她并不想同蓝少解释,手里转着箭矢敷衍道,“我不过是失手了而已。”
蓝少将泥团捏成一个小脑袋,安了两只耳朵上去,听她是说失手,似乎不信她,“若当是失手,还能将钱袋追回来?”
她随口解释,“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蓝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箭齐发,两两配合,就只是为了堵一个运气?”
听蓝少这么说,卷卷就算再傻也能听得出他压根儿就不信她这一番扯淡。
“好吧,其实是我觉得那个大汉或许又难言之隐。”卷卷妥协,她叹了口气,又告诉他,“上京的地痞要抢钱,大多都是团伙作案,他看起来明显就没什么经验,而且......”
“而且什么?”他用力过猛,手里的小脑袋被捏瘪了。
“而且我看到他逃跑的时候神色不对,我心软了。”卷卷的手指轻轻拂过箭羽,喃喃道,“可能,他家里有什么困难吧。”
蓝少冷冷“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似的将那团泥收到袖子里,“我以为......”
卷卷抬头看他,问道:“你以为什么?”
蓝少抬头,盯着走在前面的钟采尘,淡淡道,“没什么。”
卷卷忽然想起自己的疑惑,不由问道:“说来,这么早,蓝少你来听月苑做什么?”
“对了,小白还没找到。”蓝少突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看向卷卷,“我的猫丢了。”
“呃、啊?”卷卷把玩箭杆的手指一顿,愣了愣,“小白丢了?那蓝少你还不去找?”
蓝少沉吟许久,又气定神闲的摇摇头,“没事,小母猫还在我手里,它会回来的。”
“它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卷卷无意识的紧了紧手里的力道,箭矢忽然“啪”地一下随声而断,“一定是因为晓得你要阉了它,所以离家出走了!”
蓝少看着卷卷手里被折断的箭矢,神思恍惚:“......它,是为这事儿出走的吗?”牺如 75zw.com 牺如
卷卷紧了紧拳头,“如果我是它,我也会出走的。”
“你是他?”蓝少盯着她的屁股,“他有的东西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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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张了张嘴:“......”
蓝少却已然想象着她说出“我掏出来比你还大”的场面。
“年纪小小,瞎话不少。”蓝少摇头感叹着,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折箭,“你同别人,也这样讲话吗?”
蓝少温热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惊地卷卷握着箭矢的手轻轻一颤,将手里的断箭松了,抬眸对上他的,问道,“什么别人?不都一样吗?”
然后她听到“咔嚓”一声,那根本就断成了两截的箭矢,此刻忽然变成了四节。
蓝少笑了笑,将断箭丢在了地上,“没什么。”
“哎,别乱扔啊。”说着卷卷就要弯腰去捡回来。
结果被蓝少一把捞回来拉着往前走,“会有人清理的。”
卷卷拍打着蓝少拽住她的手,急急道,“你这样我看不起你。”
“......”
她死命的打他的手背,“你乱丢乱扔。”
“......”蓝少捏了个诀,那箭矢便在卷卷的眼皮子底下化为了一缕青烟。
卷卷不可置信的看着蓝少刚刚丢断箭的位置,结结巴巴的问他:“......这,这也是蛊术?”
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蓝少心里一惊,旋即淡定的回答:“嗯。”
“这蛊术,可真神奇。”卷卷抽了抽嘴角,忽然想到什么,拉着蓝少的袖子央求道,“改天你也教教我呗?”
“嗯?”蓝少愣了愣,他哪里会什么蛊术?
怎么教?教她修仙?
算了吧。
“蓝家蛊术不外传。”他淡淡道。
卷卷白了他一眼,“哼,小气。”
她二人在后头闹着,高涟倒是没什么,可钟采尘却时不时地回头,偶尔看见蓝少拉着卷卷的手,又偶尔看着卷卷抓着蓝少的衣袖,甚至看到卷卷把头抵在蓝少肩膀上,气的那叫一个不行。
他紧着拳头想让蓝少离卷卷远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嗓子眼了说不出来,连腿都不受控制的乖乖跟着高涟往前走。
他想拉拉高涟的袖子让她往回看,结果发现死活够不到她的袖子。
今天可真怪了,后面这么大动静,高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采尘唯一能自我掌控的就只有一双眼睛,于是他那双眼睛就一直瞪着旁边的高涟,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等到了射场的时候,领路的小二哥看见钟采尘眼睛鼻子都快拧到一处了,不由摸了摸后脑勺,关切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些眼疾?”
高涟也正好看见他眼睛不对劲,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眼睛,疑惑道,“是呀,你眼睛抽风了?”
露天的射场中间是光秃秃的地面,偶尔露出几颗野草也都被人铲平了,只有高高的砖墙旁边植了几株柳絮。
西北角设了个八角凉亭,落兵台便置在凉亭东边不远处,箭靶在南边砖墙附近。芈何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