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的一番话,点醒了卷卷。
大病一场之后,她的记忆似乎确实有些混乱,但她想着,这些事只要不影响她目前的生活,就都无所谓。
既然是记不起来的事情,那大概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而华音只以为她是前些天病糊涂了,也没太在意。
十天的备考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考核的日子,考试的前一天,卷卷停止了温习功课,决定好好放松放松,先出去玩一圈,晚上再睡个好觉。
毕竟,从容应考才不至于发挥失常。
明德书院算是上京有头有脸的几个院校之一,因教学质量好,收的弟子多,学费又贵,所以规模自然也就很大。
学院临湖而设,整座学院相当于建立在一个小岛上,学院正门的牌楼前是一汪湖水,进出都需要乘坐扁舟。是以,为了图方便,弟子们都选择留校住读。
自然平日里弟子们想要出去,也都麻烦许多,卷卷便没有要出院去耍的想法。
明德书院那么大,其中离弟子们住宿的不远处有一片辽阔的梧桐林,梧桐林中长着一颗不知年岁几何的参天大树,大概长的有钟楼那么高,树干约五人合抱粗,是整片金色林子里唯一的一颗青叶巨树。
因为其形状独特,便被弟子们当成许愿树来对待,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长生树。长生树上被往届师兄师姐挂满了系着红色丝带的小竹签,签上写着各种愿望。
卷卷每次考试的时候都会拿着小竹签去拜祭一下长生树。
今次也不例外。
本来想拉着华音一起去的,但是走到半路上,杀出个姬院长,华音只得老老实实地被姬院长拎回去补课了。
残阳半斜,梧桐林中人迹稀少,今晨落了小雨,林中有些雾气还未散开,卷卷走在林中,风拂过树隙,带落片片金黄落叶。
汜减zc*wx.汜。她捧着手里的小竹签,脚踩着枯黄的落叶,往林中央的长生树走过去。
衣袍在林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夕阳斜照,林中浮起斑驳光晕,细细长长,倒衬地整个梧桐林有些朦胧。
她站在树下,抬眸看了一眼长生树,繁茂的枝叶像一把巨伞往四周散开,枝叶相拂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有小竹签彼此碰撞的叮铃声。
她把小竹签放在手心里,“长生树啊,我一点也不贪心。”双手合十对长生树拜了拜,闭眼虔诚道,“我只希望,这次能够通过考核,升到乙字班。”
话罢,她将手心里的写了心愿的小竹签往上一抛,那红色的系带随竹签高高跃起,风拂过,似柳絮一般随风飘扬。
只可惜,竹长生树许是没听到她的许愿,那鲜红的系带勾住一根枝丫之后,被风一吹,歪了歪,绕了个弧线落在她脚下。
她心里一沉,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安慰自己,只是被风吹了,没什么要紧的。
可反复三次,次次落地。
这令她有些忐忑,末了,终于决定爬到树上去给她系了个死结,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下树。
她抬头望着树上系好的红绳,拍了拍手,准备离去。
转身的那一刻,一阵狂风吹过,刷剌剌掉了一地的梧桐叶,一个小竹签落在她雪白的长裙下,她愣了愣,拾起来看到竹签上的字。
“乙字班。”
落款处,是一个卷字。
她转身,仰头睁大了眼睛望着长生树。
“为什么?”她像是在质问长生树,又像是自言自语。
末了,还是无奈地拿着小竹签走出了梧桐林。
长生树旁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内,一抹嫣红身影慵懒地坐在粗壮的枝丫上,那人面戴银色面具,撑腮静静望着脚下金黄的梧桐小道上,那道颓然离去的白色身影。
“这么巧。”他抿起唇角,缓缓道,“又碰上了。”
林间风拂起他宽大的衣袍,一轮银月悄然爬上枝头,暮色渐渐将整个梧桐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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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如 75zw.com 牺如。卷卷心不在焉地回到住处,手里还握着方才没有挂到长生树上的小竹签,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明天的考试。
华音今日很晚才回来,心情似乎也很不错,甫一回来见卷卷趴在床边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下不由有些疑惑,问她,“你怎么了?”
卷卷将手里的小竹签递给给她,闷闷不乐道,“没系上去。”
华音看着手里的小竹签愣了愣,半晌,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卷卷这么努力,这次考核一定没关系的。”
“可我总觉得,这次考核会出岔子。”她转了个身,定定看着华音,“你知道吗?我爬到树上系的死结,走的时候又掉下来了。”
“哈?还有这种事?”华音沉默了。
金若凝坐在妆镜前,将耳垂上的坠子取下来,一边奚落道,“我看你呀,也不用求神拜佛了,等着落榜吧。”
华音白了她一眼,“你嘴里就不能有点好话吗?”
“不能。”金若凝瞟了她一眼,回身收拾收拾衣物,准备沐浴去了。
鹿稔佳捧着《弟子规》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一脸呆滞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