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守门大哥指的方向,卷卷七弯八绕许久,终于迷路了。
这个主要归功于北十二街太难绕,从宁王府的南华街走到北十二街,中间隔了一个四坊八巷,也就意味着去蓝家府邸起码得先穿过四坊,而连接这四坊的则是八条小巷子。
卷卷走在这几条小巷里就像走一个迷宫,走来走去总是能把她绕到原点,她发现她走了半天,一直呆在原地没有动。
她有些绝望,怪只能怪她平日里也不爱来这个地方。
两年前,华音说有个顶热闹的夜市她一定喜欢,就带她来过一次,结果晚上逛完夜市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迷路了,后来好不容易才被姬院长带出来,打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感觉就像鬼打墙一样。
她抱着书卷,有些沮丧的蹲在墙角,想到死去的哥哥,想到丢掉的镯子,又想到被泥水弄脏的课业,就有些难过。
她难过的时候就默默地蹲在墙角,不哭,也不说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过失败了些,活到这个年纪,比文采,敌不过雅荷郡主,论处事,竟然能在宫中丢那么大的脸面,到如今去跟一个人,还能被困在这四坊八巷中,当真是一事无成。
乌青的天从来没有转晴,风依然在吹着,带着丝丝微雨。
又开始下雨了,只是这雨点较之之前的雷阵雨,显得温和许多。
微雨柔柔落在卷卷半湿的头发上,将她脑后的嫣红色绒花淋的有点焉,湿漉漉的杏色上襦紧紧贴在她身上,露出微微泛红的肌肤。
她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狼狈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巷子里遥遥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微微侧目,入眼看到一双鞋底蘸着水污的白色云纹靴,有些好奇的抬头,便瞧见蓝少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正立在她跟前。
他将伞往她身上靠了靠,静静瞧着她的眼睛,“怎么还不回家?”
她张了张嘴,有些吃惊,但还是很诚实的回答他,“我......我在找你。”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丝丝鼻音。
蓝少朝她伸出右手,她看见他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是极好看的一只手。
“还不起来?”
她有些微微怔神,但很快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就着他手里的力气站起来,才发现蹲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两步,被他温柔扶住。
她依然怯怯地,抬头问他,“你不是回家了吗?”
蓝少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卷卷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仅看到巷子深处一片幽暗,晚间残阳余晖照在雨幕里,好像起了一层薄雾。
她听到他有些苦恼的声音,“迷路了。”
汜减zcwx.汜。“原来你也会迷路。”说这话时,看得出她有些愉悦,是她唇边浅浅的梨涡出卖了她。
蓝少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我就不会迷路?”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所以同她说话时,她只能仰头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说出那句话,“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无所不能?”蓝少垂眸看着她,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兴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你觉得我无所不能?”
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其实她对他并不了解,所谓的了解,大抵不过是从华音口中听说的罢了。
连认识他也不过是因为中秋宴会上见过一次,她记性其实不大好,见过一次的人下次见面不见得就会认得,但不知为什么,却能一眼记住他。
牺如 75zworg.com 牺如。并且很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认得他并非因为认得那张面具,而是认得他面具下的那张脸。
那张脸令她感到很熟悉,熟悉的令她感到摸不着头脑。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无所不能,大概在她的印象中,不知不觉就被贴上了这个标签。
身怀异能,又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将南渡之役的局面扭转,反败为胜。
这大概就是当世英雄的写照吧,说英雄无所不能,好像并没有毛病。
“难道不是吗?”卷卷没有解释为什么觉得他无所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同他说:为了找你,我专门托人去挖了你的各项资料,对你十分了解,所以给你贴了个“无所不能”的标签......吧?
蓝少倒并没有再追问她,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唇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眸里也溢出些笑意。
于是她看见风雨里,殷红的油纸伞下,这个少年低眉浅浅一笑。
他笑的那样好看,那样令人着迷。
卷卷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发呆。
心里想着,难怪雅荷郡主会喜欢他。
因这张脸,实在是有令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就在她看着他发呆的时候,蓝少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带着淡淡药香,“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神回来,告诉他,“苗卷卷。”
怕他不知道是那两个字,她又补充,“朔风剪潞水,卷卷生白花的卷卷。”
少年点了点头,撑着油纸伞往朦胧的巷子深处走去,密密的雨幕里传来他清越悠扬的声音,“下雨了,一起走吧。”
卷卷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小跑着追上去。
幽深的长巷里,一高一矮,一白一杏两人,撑着一把通红的油纸伞,悠悠的往巷子深处走去。
芈何芈。斜阳渐渐从云层探出头来,照的巷子金灿灿又雾蒙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停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湮灭在暮色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的明月,高高悬挂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