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其实并非上京土生土长的孩子。
父亲有两房夫人,大夫人是卷卷的娘亲,在卷卷还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哥哥和卷卷离开了上京。
原因就是自己天生蓝眸,与常人不同,导致父亲觉得,是娘亲对他不贞,所以才会生出天生蓝眸的孩子。
为了这件事,娘亲留下一张和离书,带着兄妹俩回了谷塘城娘家,其后无论父亲如何后悔,谴人多少次来接娘亲,娘亲都再未理过父亲。
直到娘亲去世,父亲才得以从谷塘将兄妹二人接回来。
可卷卷刚到上京,就只是听个评书的功夫,旁边的包厢就死了人,这才导致她被卷入那场命案。
若非李大人及时到场,卷卷定然是免不了要遭受一场牢狱之灾的。
后来这场命案牵扯到一个无辜的钟姓书生,这书生有一个相好的,叫鹿稔佳。
卷卷不仅见过她,后来还同她共过患难。
那场命案风波过后不久,卷卷被人贩掳走,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又遇到她,在小黑屋里得救之后,卷卷便同鹿稔佳成了好友。
她晓得黎姥爷虽在人命案子里间接提供了杀人工具,但毕竟也只是个无辜的人,且又曾救过鹿稔佳的命,所以卷卷昨夜才会格外在意永坪巷。
这件事也不知道鹿稔佳晓不晓得。
她觉得若她不晓得,她总得让她晓得晓得。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
命案事件过后,鹿稔佳和姓钟的书生便断了缘分,被李大人收留在府内做了个厨娘。
于是第二日,她拾掇拾掇去了李大人的府上,找到了鹿稔佳。
到李大人府上的时候,路过李府后门,便看到鹿稔佳提着篮子要出门买菜。
正好卷卷其实并不想进李府大门,便同她一道去市集,顺便和她唠嗑。
想到这些年鹿稔佳几乎将黎老头当做爷爷来看待,她觉得既是同亲人一般,她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伤心一阵。
于是很委婉的问她,“昨夜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姐姐你晓不晓得?”
鹿稔佳拎着菜篮与她并肩走,“你说的是什么事?昨夜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昨夜......有个宅子走了水。”她顿了顿,继续道,“在永坪巷。”
“你说什么?”鹿稔佳顿住步子,回头看着她,“哪里?”
“永坪巷黎爷爷家,走水了。”卷卷有些不忍心的看着她,“我亲眼看见的。”
鹿稔佳脚下踉跄了两步,被卷卷扶住,“你且撑住,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鹿稔佳脸色苍白,怔怔盯着卷卷,“你说。”
卷卷将她扶到小路边的柳树下坐好,然后蹲在她面前,捋了捋裙角,“黎爷爷其实没有什么亲人你应该晓得,他有个女儿在秦家当差,后来跟了秦老爷生了个女儿,也就是黎爷爷的孙女是不是?”
“是。”鹿稔佳点头,“可惜那女孩儿因自己阿娘的惨死走了弯路,用她外婆治病药方里的一味药害了她姐姐。”
她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黎爷爷其实还有个大女儿?”
“不可能啊?”鹿稔佳皱眉摇头否定,“我那日落水能碰上黎爷爷,是因为他正巧在河边祭奠婆婆。案子结束之后秦家妹妹也死的干脆利落,没了婆婆和孙女,他便一直是一个人过。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从来没听他说过还有个女儿的事情。”
“那就奇怪了。”卷卷把手臂搭在膝盖上撑腮看着柳树后的碧色河水,仔细回忆起昨日的事情,她觉得她应该没记错。
鹿稔佳握住卷卷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件事?”
“昨夜军巡辅救人的时候,我听周围一个街坊说的。”说完,她摇了摇头,“听那人的口气,这件事知道的人似乎并不多。”
鹿稔佳更是疑惑,“那既然他还有个女儿,为什么不来找他呢?”
“找过,只不过,找来的是他的小外孙。”卷卷叹了口气,继续道,“听说他那小外孙找到姥爷之后就常常派小厮送些东西过来。”汜减汜
“可我从来没见到过什么小厮啊?”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卷卷将撑腮的手拿下来,放在膝盖上,“他既然回来认姥爷,为什么会害怕被人看见呢?而且四年了,我去的次数少便罢了,居然连你都没有发现。”
鹿稔佳轻声喃喃,“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总觉得,这个钟姓外孙有些可疑。”卷卷看着鹿稔佳定定道,“外孙探望外公本是正大光明的事,他却为何像是刻意躲着我们一样?”
良久,鹿稔佳终于问她,“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微风过隙,拂起卷卷鬓边碎发,她伸手将发丝撩到耳后,看着河里水面波光粼粼,“我想知道那个姓钟的外孙究竟是谁,他又为什么遮遮掩掩。”
“钟姓?”鹿稔佳垂眸思忖半晌,有些猜测试探地问,“是......是他回来了吗?”
鹿稔佳这么一问,卷卷才想起那个书生也姓钟。
她不知道是不是,毕竟,早就听闻那种姓书生上京赶考被卷入这场命案,已被冤死在狱中。芈何芈
于是便答她,“我听说那种姓小厮是大户人家的,且还是四年前就已经找到黎爷爷了......”
鹿稔佳自嘲般笑了笑,“是我多想了。”
是啊,她也知道那种姓书生早在入狱之时就被人折磨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彼时的鹿稔佳刚好落水,便没有寻到他们丢在乱葬岗的尸体,是以一直抱着他还没死的一丝希望,留在上京。
其实卷卷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尸体都没翻到的人,又怎么能够确定他就是死掉了的呢。
“但,同为种姓,此事也太巧了些。”卷卷往前蹲了蹲,靠近鹿稔佳一些,同她出主意道,“今日黎爷爷下葬,你且同我走一遭。他既然不肯露面,我们便只远远地看一看,看看这个不敢露脸的外孙到底是谁。”
“也好。”
黎老头死的突然,又因找不着他的子孙,是以后事皆由街坊邻居草草处理,将他埋在后山的坟堆里立了个木碑之后大家便散了。
鹿稔佳同李大人告了个假,带上一些瓜果纸钱来祭奠他老人家,又给他立了块碑,让它看上去不那么像一块野坟。
大约是那孙子还不知道他姥爷死了,卷卷和鹿稔佳守株待兔了两日都没瞧见人。
因那墓地是埋在山野上,夏季里蚊子多,卷卷忘了带驱蚊的香包,结果被咬了一脸的蚊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