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苏尽欢收购纺织厂后，让杨二婶进厂裏工作，工资和大家的一样，按照完成件数给提成，做得好一个月能有百来块钱。
余丰年抽了个时间与顾和、黄哥在车队整理账本。
有蔡工头的照顾，车队也逐渐稳定了，不少施工队都会来找他们合作，余丰年想要多买两辆货车，再招几个人进来轮班。
黄哥举双手讚成“老弟啊，我这成天的跑车，屁股都坐痛了，赶紧找个人和我轮班”。
“黄哥，你有推荐吗？”
余丰年问，他先前只让陈良栋来学车，再考一科就能拿证。
“你弟啊”，黄哥说道，“我看你弟这两年稳重不少，让他来吧”。
余丰年犹豫，余丰庆那个性子太浮躁，在杂货店磨了两年都没能磨掉，三天两头想着往外跑，“他不行，开车是大事，再看看别人吧”。
黄哥摊手，行吧，人亲哥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余丰年想着，“贴个招工启示吧，我们也弄个筛选”。
“这主意好！”黄哥和顾和都同意，黄哥麻利撕掉一张纸，写着“招司机”三个字，就把纸贴到办公楼门口。
黄哥觉得一张太少了，“我去多写几张，贴在车上，出去的时候也能让人看见”。
顾和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余丰年算了账上的钱，足够买两辆货车，刚好黄哥走进来，他对黄哥道，“哥，写招拿证的货车司机，没证的先不考虑”。
“行”，黄哥没有意见，学车要一年，他们总不能花钱白供一年。
顾和瞧余丰年算好了，在本子上写道，“什么时候去买车？”他好提前和人沟通。
余丰年註视着顾和，没有说话。
顾和楞了一下，随即指向自己。
“嗯”，余丰年点头，他要和苏尽欢去趟海城，再去越城跟人谈合作。
余丰年站起身拍拍顾和的肩膀，“我相信你，你把黄哥喊上，他懂车”。
“什么事喊我？”黄哥拍着手上的灰走过来，抬头见顾和哀怨的眼神，瞬间有不好的预感，他不想加班。
“哥，你跟顾和去买车，钱我留好了，等招好人，你再决定怎么考核和分配”。
余丰年把衣架上的大衣取下来，“我就先走了，交给你们我放心”。
黄哥挠挠头，得，没假了。
顾和长嘆一口气，和黄哥约看车的时间。
苏尽欢交代纺织厂经理，“考核就先按照计划来，若是大家有什么意见，你拿不准的就记下来，我回来再处理”。
经理满头大汗，将苏尽欢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下来，生怕会出错。
苏尽欢笑了，“放轻松点，我相信你的能力”。
蛋糕店、杂货铺茶摊和饭店都有余国卫看着，余丰清也赖在省城不肯回村裏，再加上二妞和大妞她们，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余老爹听说余丰年要去外地大半年就特别担心，以往去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现在要去半年。
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想到年前的服装比赛，他更加担心了。
省城好歹有朋友照应，去海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抢了别人的饭碗，还不得被人欺负。而且省城的店铺又怎么办，光靠大妞几个孩子怎么看得过来。
余老爹越想越烦，从床上一骨碌坐起身，弄醒了余老娘，“他爹，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我出去走走”，余老爹披上余丰年给他新买的棉衣，夹层全是上好的棉花，一条要好几百块钱。
穿着这条棉衣，余老爹都不敢抽烟，生怕烟丝会烫坏衣服。
“大晚上的外面冷，你在屋裏走走得了”，余老娘也坐起来了。
“你想什么睡不着？”
余老爹坐在床边嘆气，“阿年不是后天要去海城那边，那城裏的店怎么办？就国卫他们能看得过来吗？”
“欸”，余老娘没好眼色瞪他，“我以为是啥事呢，那我俩明天去省城帮忙总行了吧”。
余老爹皱眉扭头，“那田裏的地怎么办！不种啦，吃什么？”
余老娘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地地地，成天就想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大儿每个月给你多少钱，还不够你吃的”。
“我看那地就交还给村裏，要不就给大伯他们，我们俩去城裏过得了”。
余老爹抬手就想打余老娘，“你个老娘们，你不是吃地裏的庄稼长大的啊！现在有钱了就忘本了，等没钱的时候，那块地还能让我们一家吃饱！”
余老娘黑脸扯过被子盖好躺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余老爹举在半空的手落在他大腿上，“唉”。
翌日一早，余老爹就去找余老太想办法，“娘，要不您和大儿媳妇说，让她留下来看店”。
话音未落，余老太的拐杖便落在余老爹身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开眼的玩意”。
大伯和大伯婶整日想着怎么去省城，自从参加了苏尽欢办的服装比赛，两人都来和她说，让她和苏尽欢开口，把他们也接去省城工作。偏偏这个大儿子只想守着村裏的地。
余老太清楚余老爹的心思，但她也明白时代变了，见过了繁华城市的孩子，很难再回到什么都没有的村裏，即便人回来了，心也很难回来。
“你要是担心他们店裏的生意，我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大家都去省城，帮他们照顾生意”。
余老爹犹豫，他不放心田裏的地。
余老太没好脸道，“你那块地让村裏帮种半年死不了”。
余老爹沈默许久，像是下了坚定的决心，他猛地站起身，“我去找村长说说，再给阿年打个电话”。
余丰年正和苏尽欢收拾行李，他接到余老爹的电话时特别意外，“爹，你们要是愿意过来帮忙是最好了，杂货铺这边只有阿庆，我也不太放心，大哥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的蛋糕”。
“行”，余老爹也不拖泥带水，“我现在去和你娘他们说，晚点就过来”。
“爹”，余丰年有些尴尬，“你们挤一挤住在家裏行吗？”
余老爹不以为然，“都能住”。
苏尽欢也稍微放心了，余丰庆看杂货铺，经常会和别人聊天，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只剩大妞在店裏忙活。
“爹娘他们过来就住我们屋裏吧”，苏尽欢说道，“让他们去杂货铺看店，这样的话，阿庆也不敢乱跑了”。
“大伯婶比较细心，让她在蛋糕店裏帮忙吧”。
苏尽欢把衣服放进箱子裏，“大伯去看茶摊的生意？娟子也能回饭店裏帮忙了”。
余丰年没有异议，“你安排就好”。
余伯婶得知能去省城，乐不可□□我赶紧去收拾一下”。
余老太也高兴，上次去省城，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回来了，这次去她要好好逛逛。
余丰年到车站接到人的时候诧异了下，“奶奶？”
他是真没想到余老太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奶奶来？”余老太瞪他，用拐杖打了他一下，“我的宝贝尽欢呢？”
余丰年接过余老爹的包裹背在背上，“尽欢在饭店等着呢，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好好”，余大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他牵着大孙子，打量着省城的夜色。
明晃晃的路灯照出一条路，影子比树都长，街边的摊子飘出诱人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还是城裏好啊，余大伯想着。
余丰清正在饭店裏磨苏尽欢，希望她带自己去海城，“嫂子，你带我去吧”。
“和你哥说”，苏尽欢无情地拍掉她的手，继续和娟子、欣姐交代事情。
“尽欢啊~”
余老太一进门就看到苏尽欢笑容灿烂的模样，心情瞬间大好，坐几个小时的车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奶奶？”苏尽欢楞了一瞬，急忙起身过来扶她，“奶奶，怎么您来了不提前和我说呀”。
余老太拍拍她的手，“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
苏尽欢笑了，目光挪到余老爹他们身上，“爹娘，大伯，伯婶”，她稍微歪头，“花花年年都来了呀”。
“婶婶，你没叫我”，余国卫大儿子东胜不开心了，“你只叫了弟弟妹妹”。
苏尽欢觉得八九岁的孩子是最烦人的时候，“东胜也来啦”。
“婶婶，你为什么不叫我胜胜”。
……果然很烦人。
余丰年笑着打圆场，“你是大孩子不能喊胜胜”。
“为什么？”余东胜继续追问。
苏尽欢给余丰清使了一个颜色，让她过来处理和她一样烦人的家伙。
余丰清撅着嘴走过来，叉腰对余东胜道，“你个男孩子叽叽呱呱的，喊你胜胜不觉得娘嘛”。
余东胜小嘴一撇，望向余大伯就要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以为你是学校新装的水龙头吗？没有阀门还敢哭，也不怕没水了”。
“清清！”余老爹竖眉，“给弟弟道歉”。
余丰清冷哼一声，“对不起”，头抬得高高的。
“噗嗤”，余伯婶左手牵着刚满三岁的余东年笑了，“姐姐，厉害”。
余伯婶也跟着笑，她把躲在身后的绢花拉出来，“你和姐姐好好学学，老是躲着不见人”。
“好了，别都站着了”，余老太敲敲拐杖。
余东胜也不敢哭了，吸着鼻涕跟在后面走进去。
今晚饭店只有他们一大桌人，余老爹见娟子端菜，便招呼她一起来吃。
“余大队长不用啦，我们有员工餐，你们慢慢吃”，娟子还是习惯称呼余老爹为大队长，“我去后厨看看菜弄得怎么样了”。
“尽欢，你准备安排奶奶去看哪家店啊？”余老太吃了一口清蒸鲤鱼问道，“奶奶也想做点事情”。
苏尽欢有些为难，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余老太去哪帮忙，只好看向余丰年。
“奶奶，要不您去蛋糕店吧，那裏环境不错，大哥和大嫂都在，您也可以帮帮忙”。
余老太扭头问陈芳，“店裏生意好吗？”
“好，每天都有好多人来买蛋糕或是饮料喝，我都忙不过来”。陈芳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欢欢弄了一款果汁，把冰块、桃肉和茶水放一块，特别好喝”。
余老太摆摆手，“我不去，我手脚不利索，弄不了那些茶水”。
“那奶奶您要不去杂货铺？”苏尽欢问道，“带着花花年年还有东胜他们去，二妞大妞她们也在那裏帮忙”。
余老太想了想，“行，我去帮你们看杂货铺，再顺便看小孩”。
余老娘哈哈笑出声，她急不可耐道，“阿年，媳妇，那娘去哪裏啊？”
余丰年想了下，“娘，您也去杂货铺吧，和奶奶一起看店”。
想到和余老太待在一块，余老娘笑容僵了一瞬，“行吧”。
“我去看杂货铺”，余老爹说道，“你不是还有一个茶摊，让你娘去那边帮忙”。
余伯婶哪好意思让余老太和余老爹帮忙带孩子，急忙说，“我去杂货铺帮忙就行，孩子我来带没问题的”。
“都别争了”，余老爹见余大伯也要说话，率先开口对余伯婶道，“你和二弟手脚灵活点，在蛋糕店能帮上忙，我一个粗人看看铺子还行，做不了饮料”。
余老娘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暗中捏了余老爹一把，她手脚也很利索啊。
苏尽欢觉得头疼，瞥了余丰年一眼让他解决。
“爹娘，大伯，大伯婶你们都别争了”，余丰年放下筷子，“要不娘和大伯婶带着花花年年去蛋糕店帮忙，嫂子空闲的时候也能进后厨帮大哥做蛋糕”。
“奶奶和爹就去杂货铺，阿庆也在那裏呢”，余丰年意味深长的眼光扫过余丰庆，余丰庆立刻埋头吃饭，不敢和他哥对视，心裏还嘀咕，难不成是去赌场被发现了？
余丰年继续说，“至于大伯和东胜就去茶摊帮忙，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余老太擦了擦嘴巴，“就这样吧，我看个杂货铺没问题，两个小的要是麻烦就交给我，我是老了，但还没不能动”。
既然余老太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应下。
余丰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嫂子~”趁余丰年在讲话，余丰清又悄悄过来扯苏尽欢的袖子，“带我去吧~”
苏尽欢眼也不抬，“问你哥”。
“嫂子~！”余丰清知道余丰年是肯定不会带她的，可她真的好想去海城看看。
“嫂子，你带我去我还能帮你干活呢”，余丰清眨巴着眼睛，“嫂子，你就答应我吧”。
苏尽欢拉了一下余丰年的袖子，“清清有事找你”。
余丰年看过来，余丰清瞬间蔫了。
“怎么了？”余丰年不解。
苏尽欢扭头对余丰清说，“和你哥说吧”。
余丰清扭扭捏捏半天说完一句话，余丰年没耐心等她废话，“不说就别说了”。
“我想去海城！”
余丰清猛地大喊出声，“我要去海城！”
“你给我坐下！”余老爹指着她，“没大没小，轮得到你拍桌子吗？”
余丰清垮脸，哀怨的眼神裏还夹杂着一丝抱怨，“嫂子~！”
余丰年还以为是什么事，“你不上学了？”
“我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假期嘛”，余丰清泪眼汪汪望着余丰年，“我可以自己坐火车回来”。
“你瞎说什么，你个女孩子家家才多大就自己坐火车”，余老娘也不满了，“跟娘一起看店”
余丰清不愿意，嘴一撅就要哭了，
苏尽欢嘆气，放下筷子认真问余丰清，“你确定真的想去？不是去玩，是去工作很累的”。
“我不怕”，余丰清双手合十在面前，“嫂子，带上我吧”。
“行吧，带上你”，苏尽欢还是答应了。“到时候让她跟着纺织厂回来就行了”。
余老爹还是不愿意，还没说话就撇到旁边的余丰庆跃跃欲试，他一掌拍在余丰庆脑后，“吃你的饭”。
余丰年严肃和余丰清说，“你要是这学期考试跌出前五名，我就断了你的零花钱，让你天天待在屋子裏学习”。
原本苏尽欢是想让余丰清帮忙看店，毕竟余国卫他们也不好和余老娘他们硬扛，但余丰清不同，一些话由她说正好。
余丰年也觉得头疼，他安顿好余老娘他们，又特意去找余国卫，“大哥，店裏的事情你多看着，有什么你就说，让娘他们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