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翌日清晨,鸡刚打过第一遍鸣,苏尽欢就被余丰清从被子裏拉起来,睡眼朦胧地去竈房帮忙。
余老娘提前准备好了面团,余丰年正卖力的揉成圆形,意味着“团团圆圆”。
“我好困啊”,苏尽欢往余丰年身边迈出一小步,“想回去睡一会”,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余丰年偏头瞅了眼,把苏尽欢手裏的圆团拿走,“去吧,等会我在叫你”。
苏尽欢冲干凈手,高高兴兴回房裏补觉。
同样在忙碌的余老娘胸口憋着气,搅动勺子的速度慢了下来,这儿子不回来想得紧,一回来心口堵得慌。
她也懒得说了,反正今天他们搬过去就自己开火做饭,每个月准时拿钱孝敬他们就好。
搬家宴客的席面比婚礼更简单,一大桌圆圆滚滚的窝窝头,油饼配肉酱,糙米混白米粥。
余丰年喊苏尽欢醒后,把余老娘压箱底的金手镯戴在她手上,“太大了”。
“没事”,苏尽欢把手镯往上推,把袖子折起绕进去,“这样就不会掉了”。
余大队长看好了时间,点燃第一捆鞭炮,余丰年一手抱着新柴火,一手牵着苏尽欢往新家走。
一路上,余大伯家的两个儿子沿途点鞭炮,所到之处劈裏啪啦,烟熏呛人。
苏尽欢捂住了鼻子,太臭了。
炸开的鞭炮变成一截一截的红色碎片飘落满头,苏尽欢加快脚步,几乎是拉着余丰年快走,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最大的一捆鞭炮在新家门口,要由他们两人一起点燃,苏尽欢满脸拒绝,要是炸到她如花似玉的脸蛋怎么办。
“没事的”,余丰年握住她手,带着苏尽欢点燃引线,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苏尽欢差点跳起来。
这个炮声更大,她耳朵快聋了。
“系统,快给我棉花塞耳朵”。
【好的,苏大小姐】
下一秒,苏尽欢的世界稍微安静了。
余大队长给他们扛来锅碗瓢盆和被褥,余老娘拿来白面、糙米等食物,余丰庆捧着新雕的大象,余丰清抱着糖果和窝窝头,余大伯家都拎了捆柴火。
余老太拄着拐杖进来,从手中摘下一个银镯子,“尽欢孙媳,这是给你的贺礼”。
“谢谢奶奶”,苏尽欢笑容灿烂,挽着余老太不撒手,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送了银镯,手感还不错,光光亮亮的。
一家人围在大圆桌吃饭,余老太知道余丰年过完年要去当司机拉货,脸瞬间垮下来,“你外出那么久,那尽欢怎么办?独自待在家啊?”
苏尽欢顿住,她怎么忘了余老太这个利器在,要是能借她手劝动余家人,让余丰年在县城裏住下,岂不是更方便找商机。
想到这裏,苏尽欢垂眸,故作悲伤地抽了抽鼻子,双眼含泪,悲伤又娇气地喊声了,“奶奶~”
这声奶奶喊进了余老太的心裏,放下筷子就拉着苏尽欢,“尽欢不难过,奶奶给你教训他”。
“阿年,你以前懂事沈稳,从来不让人忧心,怎么现在总办糊涂事”。
余老太不满道,“掉进钱眼裏了?家也不管,媳妇也不要?”
哎哎哎,苏尽欢擦眼泪的手顿住,余老太怎么劝得和她想的不一样。
“过完年,你拿钱去给那个什么钱工头,说你不干”,余老太敲桌,“地都种不完,粮食都不够吃,开什么……”。
“奶奶~”苏尽欢及时开口打断。
身子微微往后靠向余丰年,撅着嘴道,“丰年去赚钱也是好的,现在什么不要钱,新屋的房钱才刚结清,往后我们总不能再回去找爹娘伸手要钱吧”。
苏尽欢微微抬眸瞥向另一边的余大队长和余老娘,“爹娘养我们这一年多来,太辛苦了,丰年也是想给家裏减轻点负担嘛”。
“而且,春种和收割时会回来帮忙的”,苏尽欢冲余老太撒娇,“等阿年赚了钱,送奶奶一个金镯子好不好?”
苏尽欢又看向余老娘,“还有娘”。
“丰年出去拉货,能增长很多见识,是件好事”,苏尽欢边说,边作小媳妇样低头,还故意瞥了眼余丰年,“只是……”。
意犹未尽的话,和不放心的眼神,余老太立即想到什么,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阿年,干活就老老实实的干,不要到处惹事”。
一直没说话的余丰年看了委屈的苏尽欢一眼,点头,“知道”。
苏尽欢心急如焚,怎么还没说到点子上。
余大队长听他娘都发话了,也不管余丰年去当司机的事,“吃吧,都凉了”。
坐在席上的余伯婶眼珠转了转,她不像是余大队长他们目光短浅,只看中村裏的地和工分,要是能让她家人去开车,乐都乐死了。
余伯婶想着过后问问余丰年,能不能让她家侄儿也去学开车,付学费也行。
一顿新屋饭吃到午后,送走余大队长他们后,苏尽欢也没管桌上的狼藉,洗了手脚就回屋裏待着。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药水,可以改变人的思想”。
【苏大小姐,没有这种药水,控制人思想是犯法的】。
系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苏大小姐,您想干嘛?】
苏尽欢躺在床上发楞,“让他带我去啊,难不成我真的天天待在这间破屋子裏吃面包啊,积分够吗?”
【这不太可能吧】,系统好心劝道,【上次他都不肯带您,这次外出拉货,更不可能了,而且不是说放假就回来干活吗?】
嘁,苏尽欢撇嘴,“出都出去了,回不回来再说吧”。
苏尽欢打算等余丰年进来,再好好和他聊,谁曾想,她睡了一觉起来,太阳西斜了,都没见到余丰年进屋。
他收碗筷,收到余老太家了?
苏尽欢洗了把脸,穿好外套往外走,“余丰年,余丰年”。
奇怪,人呢?不在屋裏,去哪了?
苏尽欢往余家去,在外面看见余丰清,“清清,你大哥呢?”
“去赵二楞家帮忙了”。
苏尽欢从兜裏拿出一块糖给余丰清,“带我过去吧”。
她记得这个赵二楞,先是他妈在田边骂了自己,接着是他爹喊余丰年去帮忙收稻子,也不知道现在又去帮什么。
赵二楞家离余老太家进,都在另一边的山脚前。
隔着大老远,苏尽欢就看见余丰年正在靠人力拉车,她停住脚步,也不知道这个傻大个哪来的力气,从工地上搬完砖,又回村裏帮人拉土。
苏尽欢转身进了余老太家,和她唠了许久的嗑,她註意到余伯婶在旁边总想开口说话,却数次被余老太打断。
苏尽欢想了想,现在能让余伯婶开口的,肯定是余丰年当司机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要帮忙带货,还是帮忙牵线学车了。
家裏只有大堂哥余国卫的年纪和余丰年相当,难不成是想让堂哥学车?
啧,苏尽欢想到余丰年那倔样,瞧瞧人家余伯婶的觉悟,都不用劝,自己上赶着来,也就余丰年不识好歹。
今天赵二楞家想要搭个土竈,从山上挖了一车的土,他们拉了几次,累得不行,恰好看见来余老太家的余丰年,便喊他来帮忙。
余丰年力大,一个顶俩。
他拉完土,又帮忙活成泥,这才离开。
余丰清在赵二楞家门口等他,“嫂嫂在奶奶家等你”,说完就跑了。
“知道了”,余丰年讶异,苏尽欢怎么会来找他。
接苏尽欢的时候,余老太又敲打了余丰年一番,让他多顾顾家,早点让她抱个曾孙。
苏尽欢若有所思的出门,好像只有这个借口,能让她跟着余丰年去县城了。
说想他、念他都不行,说不会做饭,估计会让她回余家吃,说害怕独自待在新屋,也会让她回余家,怎么想,好像只有这个借口。
快到家门口时,她拉住余丰年,“我们生个孩子?”
此话一出,余丰年瞬间傻了。
反应过来后,黝黑的脸染上一层绯红,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我……”
不止余丰年震惊,系统也惊呆了。
【苏大小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