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苏尽欢睡到中午才醒,余丰年醉酒也没比她好。
余老娘来喊了几次,便不管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尽欢都装成乖巧的小媳妇,跟着余老娘到处走亲戚。
大半年不见的苏寡妇终于回来了,她看着余丰年拎上门的白面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好大儿,搞得余丰年是她儿子似的。
不过,好在苏寡妇不久待,她在苏尽欢嫁了之后,便带着苏争去县城住在哥嫂家,只是过年才回来。
苏寡妇知道余丰年要去当司机后,对他更是好的不行,嘘寒问暖,还亲自端来了窝窝头,“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了,阿年,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岳母啊”。
余丰年看了苏尽欢一眼,苏尽欢懒得理苏寡妇。
把女儿扔在这裏问都不问,见面也不问过得好不好,这种娘谁爱要谁要。
苏大姐和二姐都带着丈夫回来,个个对余丰年好声好气,就想着能捞点好处。
余丰年敷衍着她们,只看苏尽欢。
苏尽欢见差不多了,便说要回家了,也不管身后人的脸色,拉着余丰年就走。
时间还早,苏尽欢也不想回余家,她想去山上泡温泉。
余丰年不放心,便跟着一起去,“我去采点草药,明天拿去给陈村医”。
上次他救了苏尽欢,一直没去道谢。
余丰年送苏尽欢到泉水边,“你别泡太久,天气冷,等会我回来接你”。
“去吧”,苏尽欢好久泡了,赶余丰年快走。
她褪去衣物,泡进温热的泉水中,身体中的疲惫被流动的水带走,她好想念家裏的温泉池啊,可以随时泡。
草药在另一边,余丰年对这座山很熟悉,小时候经常跟着余大队长上来打野味吃。
今晚,他们就要回新屋那边开火,余丰年想了下,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一只鸟烤给苏尽欢吃。
采完草药,余丰年到树木比较茂密的地方,他仔细辨认了下,隐约有鸟叫。
准备做陷阱时,余丰年才想起身上没有窝窝头,又找不到诱饵,只好作罢。
等他回到泉水时,天色已经偏斜。
余丰年没有走过去,他喊了几声,“尽欢,好了没?”
苏尽欢穿好衣服坐在石头上等,听到声音才站起身,往外走。
刚刚等人时,苏尽欢无聊的玩水,脚没站稳,一下子打滑,哎呀一声,往前摔倒。
“啊”。
余丰年听到声音赶忙跑进来,就看见苏尽欢皱着眉头侧躺在草地上。
“摔倒哪了?”
余丰年扶着苏尽欢,“慢点”。
苏尽欢借力想要起来,右脚传来一阵疼痛,“不行,好像扭到脚了”。
“你别动,我看看”,余丰年顺着她膝盖摸下去,“膝盖痛不痛?”
苏尽欢摇头。
“小腿呢?”
“有一点”,苏尽欢声音裏夹杂着哭声,她真的是太痛了。
余丰年碰到她脚踝时,苏尽欢整个人抖了下,“别别别碰,痛~”
余丰年慢慢掀开她的裤角,接着脱掉她的鞋子和袜子,轻轻摸着苏尽欢脚踝,“应该是崴了”,而且骨头可能错位了。
话没说完,就看见苏尽欢红着的眼,余丰年安慰道,“没事的,我带你下山找陈村医”。
苏尽欢从小到大别说脚崴,就是破皮都是没有的事。
现在碰到这种情况,她委屈极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余丰年找了较粗壮的树枝,给她固定在脚踝上,又脱了外套裏的衬衣绑住,“忍一忍,现在就下山”。
“慢慢站起来先”,余丰年拉着苏尽欢,用力把她提起来。
苏尽欢右腿压根不敢使力,几乎全靠余丰年半拉半抱才起来。
余丰年半蹲弯腰在她身前,“我背你走”。
“嗯”,苏尽欢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趴在他背上。
余丰年也不敢碰她右脚,手从后面绕过她膝盖,“痛就和我说”。
“好”。
听着苏尽欢抽泣的声音,余丰年眉头紧锁,背着她就快速往山下走。
冬天的山裏天气变化快,才走了一半,就感觉到有雨滴落下,余丰年加快了步伐,他们没有手电筒,必须要在天全黑之前回到山脚下。
雨慢慢变得有些大,苏尽欢打了个喷嚏。
余丰年侧头问,“感觉冷吗?”
苏尽欢委屈地“嗯”了声。
余丰年找了一个比较茂密的树停下,让苏尽欢单脚靠树站着,脱了身上的棉衣盖在她头上,“这样会不会好点?”
棉衣带着余丰年的温度包住她,苏尽欢有些楞,此时余丰年只有一条毛衣了,“你……”
余丰年转过身,把她重新背起来,“抓紧了”。
后半程的路比较缓,但余丰年不敢走太快,担心打滑摔倒苏尽欢。
苏尽欢被宽大的棉衣罩住,她偏头看到余丰年额头流下了水珠,半晌才喃喃问道,“余丰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她不爱干活,还会让他做不喜欢的事,可每件事余丰年都答应了,也做了。
苏尽欢有时也会疑惑,是不是系统的原因,但有时又觉得不是。
赶路的余丰年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你是我媳妇”。
“那你只对你媳妇好?还是对我好?”
余丰年不清楚有什么区别,苏尽欢本来就是他媳妇,对她好不就是对媳妇好,“你就是我媳妇”。
这话,苏尽欢听明白了。
是因为她是他媳妇,才会对她好。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可苏尽欢却觉得更委屈了。
趴在余丰年背上偷偷哭,她好想回家。
等她回家,非得把杜若如的脚被折断,出一出这口恶气。
余丰年察觉到苏尽欢情绪不对,以为她脚疼,“马上就到了,你再忍忍”。
没听见苏尽欢说话,余丰年蓦然想到那晚他回家,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苏尽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背着她去找陈村医。
一颗心渐渐沈到了心底,他应该保护好苏尽欢的。
系统冒出头来,【苏大小姐,要兑换痊愈水吗?能治百病噢】
“那你不早点拿出来!”苏尽欢冲系统发火,让她痛了一路。
系统嘿嘿笑,刚刚他们氛围那么好,它实在不想煞风景,现在苏尽欢心情低落,系统担心她又要摆烂,这才赶紧出来。
苏尽欢偷偷喝完了整瓶痊愈水,缓缓扭动脚踝,果然不痛了。
但她不想和余丰年说,继续趴着装死。
陈村医家离山脚很近,余丰年冒雨敲开了他家门。
“陈爷爷,您快看看是不是崴了”。
看见余丰年又背着苏尽欢进来,陈村医皱起眉,“阿年啊,你是怎么照顾媳妇的?这样子可不行”。
“是我错了”,余丰年把苏尽欢放到椅子上,“陈爷爷,您快看看”。
陈村医看到苏尽欢绑着树枝的右脚,小心翼翼给她拆开,摸了摸,“骨头没错位啊”。
“她很疼”,余丰年说道。
苏尽欢有些不好意思了,躲开了陈村医看过来的目光。
陈村医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两夫妻闹着玩,他也不拆穿苏尽欢,“可能是扭伤了神经吧,多休息休息”。
余丰年不放心,“骨头真的没事吗?”
“我看诊,还是你看?”陈村医不想再说什么,摆手赶他走,“赶紧走”。
余丰年从湿了的棉衣口袋裏拿出一大把湿了的草药,“陈爷爷,您看看能不能用,我到时候再给您摘”。
陈村医哼了声,从屋裏拿把雨伞出来,“走吧”。
余丰年重新背起苏尽欢,“那我们走了,陈爷爷再见”。
苏尽欢撑着伞,朝他挥挥手,“陈爷爷再见”。
余丰年带苏尽欢回了新屋,“我去烧热水给你擦擦”。
看着浑身快湿完的余丰年,苏尽欢喊住他,“你先烧水洗洗,别感冒了”。
“不会的”,余丰年撑起伞往外走。
等水烧好,他用热水壶一趟趟拎进屋裏给苏尽欢,帮她把脚洗干凈。
“还痛不痛?”
余丰年轻轻揉着她右脚踝。
“不”,苏尽欢觉得痒,想要缩回来,好在余丰年没多揉,“早点休息,别碰到右脚”。
“好”。
也不知道余丰年是什么时候进屋的,苏尽欢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旁边的被褥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