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丰年道,“是我没弄清楚瞎紧张,给嫂子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阿列嫂笑着转了话题,让他们一起坐着吃饭,又问他们是怎么来的。
余丰年一一回答了,阿列嫂看苏尽欢羞涩的坐在一旁,看着乖乖巧巧的,心裏就涌出疼爱,不断给苏尽欢夹菜。
苏尽欢碗裏是大块窝窝头和野菜,她向来吃不惯这些,但面对阿列嫂的好意,她硬是吃完了。
在她帮阿列嫂收拾碗筷的时候,余丰年和阿列进了屋子。
“阿列哥”,余丰年一开口,阿列就知道他想干嘛,直言道,“需要我帮忙?”
余丰年准备好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已经十多年没有来往了,仅有的四五次交情还是他年幼时的事情。
“阿列哥,我……”余丰年难以启齿。
他甚至想,要不等顾和到,他们另想办法算了。
阿列看面前的小伙涨红脸却憋不出一句话,突然笑了,“你小子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脸红,你媳妇不会喜欢你这点吧?”
余丰年顿了顿,“阿列哥,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行了行了”,天色已晚,他才不想把好时光浪费在余丰年身上,“你有事就说,能帮哥就帮,不能我也不会应的”。
余丰年没有说张总和黄警官的事情,只让阿列帮忙去省城菁华路三号,“在那裏买一块苏锦,要百元长”。
阿列沈默许久,“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他有妻有儿有女,并不愿意搭上性命为余丰年办事。
“不会”,余丰年郑重承诺,“你只要把这句话传到,他们会给你一块布,你直接带回来就好,只是……”
“到省城的路会比较严格,回来也是”,余丰年猜想黄警官肯定会做好准备,不让他们顺利回到县裏或是省城。
阿列听到不会危及生命就放心了,“严格点没什么,我又不带什么东西”。
“谢谢你,阿列哥”,余丰年诚恳道,“明早我们就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阿列打量他几眼,浑身不是土就是杂草,好歹也是看着余丰年长大的,他于心不忍,“送佛送到西,我在山上有一个空的茅屋,前些年搭的,平时村裏没什么人会上山,你要是愿意就上去避避风头等我回来”。
余丰年感激不已,“那就谢谢阿列哥了”。
“明早再上去吧,今晚现在我家幺儿的屋裏将就下”,阿列说着就往外走,“这事,别和你嫂子说,她胆小”。
“我知道”,余丰年应下。
顾和是下半夜到的忠村,余丰年特意等在河边,见到他才放下心,简单和他说了下阿列的事情,又说他答应帮忙去省城找救兵。
顾和没有进屋,他比划着说先上山待着。
余丰年同意了,让他先别走远,他和苏尽欢大概两个小时后就出发。
天刚蒙蒙亮,余丰年就喊醒苏尽欢。
阿列画出了一张路线图,阿列嫂把家裏的窝窝头都给他们装上。
“阿年,山上有泉水”,阿列悄悄和余丰年说,“都馊了,你媳妇得嫌弃你”。
余丰年无奈,“谢谢阿列哥”。
“走吧,我明早就去省城,回来就找你”,阿列拍拍他的肩膀,“有需要就找你嫂子,她本事可大了”。
“好”,余丰年和阿列告别,带着苏尽欢往山上去。
整个忠村只有阿列一家知道余丰年来过,阿列几次和三孩子强调不能说他们家来过人,三孩子也很懂事,嘴巴闭得严实。
余丰年离开前给了阿列十元,全当他的路费和伙食费。
阿列拿着钱坐上拖拉机去洛云县城搭车,这一路全是警察,他们拿着画像在排查。
查到阿列时,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人和余丰年挺像的,他握紧了口袋裏的钱,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帮,余丰年不会是杀人犯吧?
“同志,这人是犯了什么事吗?”
“不该问别问,赶紧过去”。
阿列惴惴不安,随即又想到余丰年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爹又有贡献,应该不会是杀人犯。
他猜了一路,站在菁华路三号时,阿列踌躇许久,还是走进了那家供销社。
“要一块苏锦,百元长的”。
柜臺前的人看了他一眼,“百元长的?”
阿列楞了楞,“啊,嗯,百元长的”。
那人又看他几眼,“等着”,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正当阿列想要离开时,那人拿一块布过来,“喏,走吧”。
这就好了?阿列傻楞了一会儿,拿起布放到袋子裏就要走。
“哎,等等”。
阿列心跳加速,回过头,“怎么了?”
“付钱啊!”那人没好气道,“买东西不给钱?两块钱”,那人摊开手掌,让阿列把钱给他。
阿列从口袋裏数出两块零钱,“给你”。
那人不耐烦摆摆手,就让阿列离开了。
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车,阿列裹衣睡在候车室,他不想去住旅馆,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如直接睡车站,明早醒来就走。
就在阿列睡熟时,有好几个人穿着破衣烂布来到了车站,分散在阿列身边坐下。
翌日一早,阿列挤上了最早的班车,那几个人也坐上车,跟着阿列摆脱了路上的盘查,回到了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