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援朝笑了笑，"哪有什么仇怨？"
"我是一个商人，当然要从自身的利益考虑，如果不能以最低的成本拿下湖城罐头厂，这笔买卖对我怎么说都是亏本的。"
黄凯然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风度，愤怒的指着钟援朝的脸大叫，"为了你的利益，你就不顾湖城罐头厂工人们的死活？"
然而钟援朝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说，笑眯眯的看着黄凯然，直到将黄凯然看得自惭形秽，眼珠子都不知道该朝什么地方看了。
钟援朝这才喃喃地说，"起初你破坏这个项目的时候，考虑的是国资！你没有考虑过工人的死活吧？"
"等你下去蹲点的时候，主抓什么劳动纪律，让人家提高什么思想觉悟。不给人家发工资，却要人家先做好自己，你也没考虑过工人的死活吧？"
"后来搞轮岗，你只知道提高岗位竞争意识，没有考虑过工人的死活不说，反倒让你们单位的那些中层和高层打开了自家房门，让工人轮流给他们送礼。"
"老问题没解决，把新问题又给搞出来了。"
"总而言之，你永远想的都是自己，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只顾自身利益呢？"
钟援朝给目瞪口呆的父亲上了一支烟。
给一直忘记合上自己嘴巴的李东来也散了一支烟，独独忘了给黄凯然散上一支。
他毫不客气的看着黄凯然，"湖城罐头厂的工人们跟着我，不会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是可以保证的。"
"他们现在跟着你有什么？无非也就是担惊受怕，吃了上顿没下顿而已。"
"你以为钱志斌会无条件的配合你把胡城罐头厂的工作抓起来？"
"想想江如林是什么下场？是你亲手把他给送走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另外一个黄凯然把你这位黄凯然给送走。"
黄凯然这才明白，他如今陷入被动当中，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自私，但真正让他进退两难的人是钱志斌。
所谓那把烧屁股的火是钟援朝放的，只不过是他的气话。
回过头来再一想，原来自己被人利用了。
邱老太太说的没错，现在这个时候过来找钟援朝是对的。
至少替他解惑了，不至于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刚才无比愤怒的黄凯然，在几经恍然过后，居然朝钟援朝点了点头，"钟老板，谢谢你刚才跟我讲的这番话。"
靠？
李东来和钟富满脸懵逼，无法无天了，钟援朝刚才不是在骂人吗？为什么一阵阴阳怪气之后，黄凯然反而要说谢谢？
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就凭黄凯然这一声谢谢，钟援朝送黄凯然一份礼。
"黄厂长，你记住，湖城罐头厂不会因为你的到来而解除危机，也不会因为你的离开，就轰然倒塌。"
"它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只会遵照它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你拦在这当中，除了为一些重大失误背黑锅之外，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有利的影响。"
"你难道就没发现，自从你出现之后，湖城罐头厂原本的矛盾关系已经完全转嫁到了你的身上吗？"
黄凯然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魔障了，为了解决问题为了证明自己，一头扎进泥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