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冷硬,高高在上。飞锋十分厌恶他的姿态,但此时被他这样一问,触动心事,竟不敢反驳。果然便听他继续冷声道:“圆晦同我说,你和沈夺竟有私情,是不是真的?”
他说到此事,流露出极为厌恶的意思,飞锋心中怒火更盛,音调也更冷,道:“与你何干!”
霜河君咬牙切齿道:“那便是真的了。”霜河剑向前一送,让飞锋痛得出了一身冷汗,飞锋生性倔强,此时咬牙忍耐,一声不出。便听霜河君十分严厉地说道:“沈夺乃是男子之身,又早晚与我中原武林为敌,你竟与之私通苟且,简直是道德沦丧的无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怎么与我无干!?”
他说到最后,愈加愤怒,一脚将飞锋踢翻,霜河剑戳在他胸口,双目怒视他。
飞锋抬眼看他,怒道:“中原武林之事,我不曾泄露一言半辞;沈夺若行不义,我不会留半点情分。怎么便是‘私通’?便是‘苟且’?”
霜河君睁大眼睛看他,似乎料想不到他竟然这样冥顽不灵,面上的愤怒之意更浓,不知想到什么,愤怒之中又多了失望之色。
他便这样看着飞锋,似乎在稳定情绪,片刻才道:“当日我将你交到沈夺之手,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是因此对我有所怨恨么?”
飞锋冷冷道:“当日我既答应你,自然再无怨恨。”当日他虽然对霜河君的结盟之举颇有微词,但他亦知道葬堂树大根深,江梧州狡诈多端,这世上能够扳倒他的,怕是只有他的亲生儿子沈夺。霜河君想除掉江梧州,解中原武林于倒悬,便只有与沈夺联手。而沈夺要自己助他恢复功力,霜河君又怎能拒绝他的要求?
霜河君听他这样回答,微微冷笑,道:“你虽无怨恨,盟主听说了这件事,却是恨得很。他将我重重责罚一番,大骂我说,”他眉头紧紧皱起,盯视飞锋,一字一字模仿道,“‘我师弟为了武林公义,陷于江梧州之手,若是有朝一日他回来,问我要徒弟,你要我怎样答他!?’”说完,看着飞锋冷冷摇头,道,“现在我倒想问问你,姚岑远嫉恶如仇,有朝一日回来,问你做了什么,你要怎样答他!?”
飞锋自见霜河君,先是眼见他与魔教结盟,后又得知他竟然修习魔教的功法,就连沈夺说起霜河君,也道他只怕早已架空了田白鹤,桩桩件件,都是邪门之举,因此心中对他早有成见。但此时听他言辞,竟是对盟主无比尊重,语气不由得便放缓一些,道:“我怎样同师父说,也不干你的事。”
霜河君面色更加冰冷,咬牙看他许久,终于道:“沈夺要恢复功力,有一步便是要与你……”他自矜身份,竟是说不出口,顿了顿,干脆略过,道,“若是之前对你有什么殷勤之举,不过也是为了他的蚀魂大法,你须想清楚,不要竟因此落入他彀中,被他利用!”
飞锋看着道:“我早便知道,”又冷笑一声,道,“灵蛇涎之事,我也知道了。”
霜河君皱起眉头,霜河剑从飞锋胸口移开,用力将他衣袖撩高,露出他小臂内侧的伤痕。
他看了两眼飞锋的伤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飞锋道:“沈夺发现了灵蛇涎,便据此离间你与我的信任,你义愤之下,才对他生了依附之心么?”
飞锋看着霜河君,简直要笑出声来,慢慢摇头道:“我便是到今日,也从未对他生过依附之心。”顿了顿,竟真的翘起唇角,微笑起来,道,“灵蛇涎之事,他从未提起,更不用说以此来做什么离间之举。”
霜河君一怔,问道:“萧绛同你说的?”他提到萧绛,语气仍是冷冷的,神色却缓和了些。
飞锋道:“是。萧绛对我说了这件事,我才知道……”他闭口不言,心中却想道,那时我才明白,沈夺不对我说,是怕我伤心忧虑,他这样做,竟是想要将我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他虽然并不觉得有被人回护的必要,但是想到这件事,心中便又是甜蜜又是痛楚,面上不由露出一点缠绵之意。
霜河君一直盯着他,此时看到他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极为难看,咬牙半晌,终于开口道:“你当真执迷不悟,不肯悔改?”
飞锋皱眉看他,道:“你要我去少林寺闭关十年,便是因为听圆晦大师讲了我与沈夺之事,对我生疑之故吧。我既已答应前去少林,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定要我做什么悔改?”
霜河君冷冷答道:“你不答应前去少林,圆晦怎么肯离开?”
飞锋一怔,想道,他用子平之事迫我立时答应前去少林,是为了支开圆晦大师?冷笑一声,道:“你竟是想杀了我么?”
霜河君看着他,忽然一笑,他天生无情之相,此时一笑,寒意森然,慢慢说道:“你做下这样的事,难道还想活命?”
说完,将霜河剑擎在手中。他内力深厚,即使不拔剑,只需真气一吐,便能要了飞锋性命,却偏偏神情肃穆盯着飞锋,一边慢慢拔出剑身,仿若在完成某个仪式。
第149章孰是孰非
飞锋万料不到这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连圆晦大师都敢瞒骗,瞠目看着霜河君,切齿道:“你这是要做中原武林的独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