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颇有些失望,但是说完这两个字,神色便倏然转厉,右手暴伸,屈指如钩,便向宁越心口抓来!
宁越无法接招或还手,上身猛然后仰,还背着飞锋,整个人几乎以仰躺之姿向后倒飞出去。他在空中并无借力之处,右脚尖在左脚上一踢,居然身形翻转,带着飞锋腾然上冲,如同一只巨鸟,竟扶摇直上一丈之高。
这一招十分怪异,绝不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就连玄蜂也猝不及防,攻势落空。
他面色一变,这才将目光落在宁越脸上,提气逼近,厉声问道:“你是谁?!”
宁越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身形在空中又是一折一翻,竟是要借势逃离。
他这招式虽然诡异,却仍是比不上玄蜂飞人一般的轻功,只一眨眼,又被这人逼迫过来。
玄蜂冷冷一笑,从腰间摘下鹿皮手套,一边戴在手上一边道:“等我抓你回去,看你还不说!”说完已经戴上手套,双手成爪,攻势凌厉,向二人袭来。
霜河君带在身边的人都是各门派一等一的青年高手,宁越虽然轻功较这毒蜂逊色,但论起内力修为,并不稍差。聪敏机敏,更是胜过这对手三分。他见玄蜂因为自己使出了一招怪异轻功的缘故,果然戴上了手套,便嘿嘿一笑,肩背猛然一震,将背上的飞锋向高空震开抛起,双手成掌,贯注全身内力,与玄蜂双手狠狠拍在一起!双掌相对,竟发出极大的“砰”的一声。
玄蜂本就有一半内力在飞锋体内,又万料不到这样一个少年竟然内力如此强大,并未使出全力对敌。双掌一碰,高下立分,玄蜂身形在空中一晃,向下猛然摔落,勉强提气,才止住了落势。再看宁越,早已又向上一翻,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飞锋,挟住他肩膀,就要向前猛逃。
玄蜂怒极,愤然大叫一声,扯下手套就紧追上去。
他觉得自己被宁越愚弄,手下再不肯留情,冲势如风,转眼已到宁越背后,双掌灌注内力,便向他后脑重重拍去!
宁越听到耳后风声,身形在空中竟能直向地面,陡然下坠,意欲让玄蜂双掌再次落空。
不料玄蜂似是早料到他的意图,招式还未使老,居然变平拍为下拍,身形向下,攻势也向下,一双毒掌,闪电般向宁越头顶心拍去。他变招极快,宁越躲闪不及,眼见便要被他拍得脑浆迸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生变!
玄蜂只觉得一阵劲风向他手腕袭来,不及反应,双臂已经被突然格开,而格开他攻势的,竟是飞锋左手所握的剑鞘!
玄蜂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叫一声,伸手便去抓飞锋肩膀,同时大声道:“你又用我内力么!?”
飞锋之前扭身抬臂,将他的双掌格开,此时被他抓住肩膀,并不反抗。玄蜂只一用力,便已将飞锋向自己方向扯动,飞锋趁势将宁越一推推开,同时转过身来,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霜河剑猛地一刺,深深刺入玄蜂腹部!
玄蜂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飞锋。他受此重伤,再难提气,身体重重坠下。
他还抓着飞锋肩膀,这一坠便带着飞锋落了下来,飞锋之前被危急情势所激,丹田气海便如柙断笼碎,竟然能够动用玄蜂内力,但他身在空中,没有着力之处,竟也只能随着玄蜂重重摔落在山路旁树丛之中。
玄蜂被剑刺中,又先落地,被飞锋撞落在自己身上,唇角立刻涌出血来,一双眼睛犹自瞪着飞锋,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宁越之前被飞锋推开,不及伸手救援,急速赶来也已来不及,在二人摔落之后才赶了过来,抬起手掌像是要击杀玄蜂,似乎是想起他二人古怪的对话,又似乎有别的主意,停了手,问道:“小锋哥,你要杀他么?”
飞锋初衷并非是要取玄蜂性命,那一剑并未刺到要害。但他妄动玄蜂内力,身体极为不适,又从高空摔落,更是头脑发晕,本就担心若宁越要补上一掌自己来不及阻止,现在看宁越并不自己做主,才松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说完便从玄蜂身上起来,抬眼看去,只见这会儿工夫,已有一批黑衣人马上就要追赶过来,忙道,“我们走。”
刚要抬步,便觉全身关节发麻,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宁越唬了一跳,忙过来扶住他,就要挟着他立刻逃走。
不料玄蜂猛然伸手,紧紧钳住飞锋手腕,吃力地嘶声道:“我好容易把你体内的真气锁住,就是怕你乱用,你,你这样寻死……”他说到此处,口中涌出更多鲜血,仍是道,“你不能走……乖一些,我便助你……”
他说话断断续续,手掌却握得极紧。飞锋全身发冷发抖,根本无力挣脱。宁越眼见黑衣人越来越近,大为焦急。有心砍断玄蜂的手,带着飞锋逃走,可是听玄蜂话里意思,竟是飞锋命在旦夕,还须他帮助。
宁越再如何聪明,也只是一个少年人,情急之际又不能果断,此时站在原地,竟是六神无主,毫无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