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时,见沈夺果然身形如电,速度之快,此时已经一手接住了十一,另一手在空中一抓,将马上要被他扔到山壁之上的飞锋抓了下来。飞锋心念电转,喝道:“松手!”
话音未落,沈夺自己也觉出不对劲,抬手便要将十一扔出去。
正在此时,便见双目紧闭、四肢软垂、身上还冒着些烟气的十一忽然睁开眼睛,双手早已抓住沈夺肩膊,哪里还扔的出去!
她双眸仍是黑色,眼白却是血红,看着沈夺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她这样一笑,指甲暴长,深深刺入沈夺肩臂之中。飞锋此时人在半空,身体完全无法由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夺被紧紧抓住。
沈夺见机却快,一被抓住,在空中虚抓着飞锋的右手猛然一翻一带,飞锋只觉得“吸”这自己的掌风猛然变换了方向,不再将他拽向沈夺,而是横着一甩,将他向血池狠狠甩去。
这下变故突生,饶是沈夺,也没有准备,劲力便没有掌握好,飞锋在空中翻滚几下,碰的一声撞入血池,激起一人多高的血色大浪。
他一入血池,才知这方池极深,向下坠了快要两丈仍不见底。他忍着周围的粘稠血腥,划动手脚迅速上浮,好容易从血池中冒出头去,一身血淋淋地要爬到岸上。但是他身上湿湿黏黏,那池边的石头又滑,丹田中玄蜂的内力早已再次枯竭,试了几次竟然爬不上去。
这时便觉后背一紧,眼前景物变换,抬头看时,竟是一只黑熊叼住他背上衣服,将他叼出血池。
这黑熊被十三养得十分驯顺,纵然飞锋一身的血气令它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但没有主人允许,竟然不敢动嘴。
飞锋趴在地上,抬头去看沈夺。只见沈夺眉头紧皱,在空中不断腾挪,始终无法甩掉那十一模样的人。
只听那人桀桀一笑,忽的一声身上又冒出火苗。她根本不怕火烧,但紧紧抱着沈夺,要将这火引到沈夺身上。
飞锋见她身上冒出火苗,才猛然醒悟。此时沈夺运起内力抵抗高温,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才是毕方。”
之前他们见那黑衣人遍体生寒,出言吃人,知道他是蛊雕,而慕容羡与他一起出现,又说了些自己用火烧人、“焰气一冲”之类的话,便想当然认为他是火兽毕方。但是这十一模样的人身上的火苗既是自己生成,自然慕容羡也不会有什么“焰气”,他佯作毕方,不过是要混淆二人视听,诱使二人进入他彀中罢了。
毕方听沈夺点明自己身份,长笑一声,狠狠道:“不错,我正是毕方。主人养我,只须我做一件事,我也只学了一件事,便是和你一起死。”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上的火苗“腾”的一声变得极烈,使得她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火,火焰吞噬了她一切伪装,长发烧尽,鹿皮甲衣烧穿,火焰之中,是一个浑身漆黑、只有双目血红的身影。
就在此时,那一直沉默旁观的蛊雕再次飞身而下,直向沈夺袭击过来。
沈夺为了抵御毕方的焰气,激起全身罡气,但却无法阻止蛊雕。他虽然左飞右冲,蛊雕却如影随形。
蛊雕接近沈夺,一身阴寒果然与毕方的烈焰之气相冲突,气脉受到损伤,口中流出鲜血,但是身上寒气不减,对沈夺追赶更急,显然是拼了性命的打法。
飞锋眼见沈夺动作竟然变慢,便知道他被这一冷一热两团真气同时攻击,内力损耗极大,想到江梧州为了克制自己儿子的蚀魂大法,竟然想出这样歹毒的主意,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他心中情绪激动,眼前便阵阵发黑,心知大限将至,咬牙忍过一阵晕眩,从地上摇晃着爬起。
他知道蛊雕毕方二人便是江梧州专门训练来对付沈夺的异兽,可是这样一来,慕容羡的身份便令人生疑,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只是为了掩盖毕方的真实身份这样简单。
这样想着,便抬头去看慕容羡。
慕容羡居高临下,神态悠然地看着沈夺与那二人颤抖,眼见沈夺动作越来越滞重,才转眼看向飞锋,又对他恶意一笑,抬起头便发出厉声长啸。
这一声嘶哑难听,却又极为响亮,简直要冲入云霄。
一声未断,便听到他所站的山壁对面响起一片回应之声。
随着这一片长啸,便见四面山壁之上,很快出现了数十条人影,这些人身穿黑衣,黑巾遮面,正是坤部部众打扮。
石屋屋顶上的小鹰发出混乱地尖利鸣叫,吓得四处乱飞;两只黑熊挣动锁链,向着十三所在的石屋,不断发出大声的咆哮。
坤部部众身形极快,飞速闪入谷中,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般,有的直冲向石屋;有的杀向院中;其他的人结成战阵,向沈夺发起攻击,人数虽多,丝毫不乱。
院中的萧绛之前被自己的长鞭捆住,在慕容羡与沈夺飞锋对话之时早已悄悄解开,此时手握鞭柄,与三名坤部杀手斗在一处。他之前曾经被飞锋体内真气震伤,此时难以久战,于是且战且退,一边舞动长鞭,一边向自己之前所住的石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