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贺济悯收拾完屋里的孟丽娇,贺济悯就想着出门抽烟,等看见门口儿还站着的贺濯,贺济悯就把手上的烟扔了,拿了块儿羊肉,现在还温着。
“吃点儿,”贺济悯手里捏着电话打算先把小孩儿送回去,等小孩儿自己咬着肉正被塞得满嘴有的时候,贺济悯就交代,“你家在哪儿,送你回去。”
贺濯一开始还把肉往自己腮帮里塞,等听见贺济悯的话直接就不吃了。
贺济悯扣着小孩儿儿后脑勺想让他往前走,但是小孩儿死活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贺济悯看着小孩儿现在不情不愿的样儿就改了话,“想不想去叔叔家住几天?”
贺濯那头儿眼睛精亮。
贺济悯摸了一把小孩儿的脑袋就往前走。
晚上安顿了贺濯,贺济悯就又跑了几个地方,主要还是去医院瞧瞧贺家这两口子到底怎么样了。
去到的时候汪春丽脑袋上被纱布包着,而且被包扎的地方已经延伸到眼角,想必贺国齐揪着她脑袋往桌子上砸的时候也没想着汪春丽这张脸还能用多少用处。
贺济悯进门儿的时候还是一脸笑,“小妈,疼不疼啊?”
汪春丽听见声音猛地抬头,之后就扶着桌子踉跄起来,“贺济悯,你早就埋伏好了是不是?!成心就是见不得我们娘俩好,你就巴不得我跟远卓死是不是?!”
贺济悯过去把汪春丽按住,嘴上还是一派“好儿子”做派,“小妈话重了,我都是为了这个家,”贺济悯微微弯腰,伸手点在汪春丽额角的纱布上。
伤口瞧着不浅,到现在了还有点儿微微渗血。
贺济悯啧了一声,拇指轻轻用力,就点出血口上,笑着说,“可不就是为了贺家能干净点儿,”
“你说是吧,小妈。”
汪春丽直接身子绷直,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就直挺挺往床上栽。
好看的指甲在床单上抓了抓。
就僵在那儿了。
贺济悯插兜出门,故作着急,“有大夫么,我家属晕倒了。”
等人进来,贺济悯就往边儿上一让。
“四十五号床,四十五号床!”
护士先来,看见情况不大对,就开始朝外找医生。
贺济悯趁着中间一乱,自己从侧门往外走。
他现在开始往贺国齐的病房走,医院里常年跟贺家有合作,所以在照顾贺国齐上都是前脚贴着后脚忙。
等贺济悯进去的时候,贺国齐鼻子里插着输氧管,人坐在病房里看文件。
他现在恢复的要比汪春丽好不少,而且现在人已经冷静下来,对着管家交代关于集团旗下汪春丽以股份的变动。
撤掉汪春丽旗下的几家关联公司。
贺济悯进去的时候低着头,没说话,就握着手站在贺国齐窗边,小孩子做错了事领罚的样子。
贺国齐等着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就把手底下的人往外都清了。
屋里就剩下了贺济悯。
“之前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贺国齐再说到这件事儿的时候,明显情绪上还是有波动。
“是,但是我没十足的把握之下,我没说,直到——”
“在浴室。”
贺济悯叙事的声线平稳,但是听起来就好像这件事儿全是他的错似的。
“我知道,你跟我一条心,”贺国齐突然想起来,“对了,贺濯那小孩儿呢?”
贺济悯:“我找人看着了。”
贺国齐哼了一声,“这小孩儿趁早给你大伯还回去,到哪儿都能搞得鸡飞狗跳,晦气。”
“对了,这事儿不着急,你今天就回去,家里的事对着贺远卓你别先出声儿,这头我先压着,你——”贺国齐把蓝条被子上的电脑合上,说,
“你帮我确定一件事。”
贺济悯自然知道现在贺国齐对贺远卓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儿起了怀疑。
男人的疑心病,照样重得很。
贺济悯低头应下,接着又补上一句,“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小妈...汪春丽有点儿应激反应,医生过去几个看起来像是——”贺济悯边说边观察贺国齐现在的脸色,明显听见汪春丽这三个字,贺国齐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贺济悯正交代着话儿,那头就进来一个护士,因为情况紧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贺先生,您的夫人现在情况很不好,现在医生急着做手术,让我过来把同意手术的文件给您送过来签字。”
小护士看着像是跑着进来的,到了门口气都没喘匀,然后对着屋里的两个人往前递着手术同意证明,“您看是贺先生签,还是这位——”
小护士的眼睛盯在贺济悯上上多停留了几秒,被那双望过来的眼睛盯着不自在,就小声又说了一句,“夫人现在的情况挺危险,她有高血压史,现在因为情绪激动引发脑溢血,希望您——”
她还在说话的时候,屋子里一坐一站的人都没接话。
站着的温润青年就看着床上上了年纪的。
“爸,”贺济悯说了句。
“你现在先回去,照我说的做,动作越快越好,”贺国齐交代完,自己往下躺,冲门口儿的小护士挥了手,“你也出去。”
“可是先生——”护士急的往前走了两步,自己前胸制服上的对讲机还在吱吱啦啦——
-四十五床汪太太手术准备已经完毕,家属签字了么?
-确认一遍,家属签字了么?
-确认一遍,家属签字了么?
电话那头医生急得不行,紧赶着这边儿的小姑娘也是
冒了一头的汗,对着贺济悯问,“贺先生是什么意思?”
贺济悯朝外走,顺便用手帮着小护士也开了条道儿,“我爸喜欢清静,”然后伸手朝护士兜里的对讲机指了指,“这东西太吵。”
小护士边退边瞪大眼睛,嘴里不知道怎么说这句话。
最后贺济悯出了病房,把门带上之后,才对着小护士的对讲机客气笑笑,“医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爷的意思是——”
“这字不签。”
“那不是他夫人吗?”护士听呆了。
“是,”贺济悯说。
“或者说,以前是。”
贺济悯联系文恩帮自己订好机票,然后就回了贺宅。
不过在这之前,他去了找了贺国礼。
贺国齐的大哥,贺濯是他亲孙子。
贺济悯原本没打算管别人家的闲事儿,所以就去见贺国礼一面,意思是想赶上贺濯暑假,带着小孩儿去外地逛逛,结果贺国礼没在,他太太倒是一口答应了。
“能带多远带多远,虽然这孩子皮痒又晦气得很,但是玩儿完了还得送回来。”
贺濯亲奶奶的原话。
贺济悯自然看一家人巴不得把小孩儿扔得远点儿,也就没再多说,就找了平时照顾贺濯的保保姆要了点儿平时小孩儿用的东西,就回了自己在c省的宅子。
进门的时候贺济悯看见贺濯自己坐在沙发上,晃着脚丫,脚上穿的是不知道谁给买的小鸡拖鞋。
两边儿的小脚趾露在外面,一反常态安安静静低头看书。
小孩儿安静,白净的脸上一排又直又长的睫毛正呼扇呼扇,跟下午的时候简直跟两个人似的。
之前在贺国齐那儿对捉奸的事儿过于专注,导致小孩儿什么样贺济没都没来得及细瞧。
贺家的血统在贺濯身上也有七八分的体现,因为贺济悯发现这个小孩儿甚至有五六分跟自己相像的地方,所以贺济悯过去按着贺濯的小脑袋。
贺濯抬头发现是和大哥哥,就咧嘴一笑。
贺济悯这才看见小孩儿门牙掉了一颗,已经缺位的地方现在已经有半颗乳白的牙尖儿冒出来了。
“哥,”小孩儿糯糯的叫了一声。
贺济悯一恍惚,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糖来。
剥开了就往小孩儿嘴里塞。
“睡觉么?”贺济悯问。
小孩儿摇头,问,“奶奶抓我回去么?”
“不回去,”贺济悯说着搂着小孩儿的腰把人往自己肩膀上放,一只手拖着他的屁股,往二楼卧室里送,“你先睡觉,后半夜领你出去玩儿。”
等着飞回b省,就是凌晨三点。
文恩去机场接机。
贺济悯在来的路上去给小孩儿置办了点儿衣裳,而且小孩儿一路上都很安静,路过书店的时候一直就往书店里瞧,最后贺济悯问他想看什么,贺濯问得是,“可以么?”
贺济悯瞧着这个小孩儿就是越看长得跟自己越像,尤其是眼角的弧度,活像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贺董,昨天的文件我已经...这小孩儿?”文恩接过贺济悯手里给小孩的东西,看见贺济悯手里领着个孩子,仔细瞧了半天,突然皱着眉头,“这是您...”
贺济悯看着贺濯,抿嘴一笑,对着文恩说了句,
“你就当这小孩儿是——”贺济悯顿了一下,像是想着对外怎么介绍,明明说上一句亲戚家小孩儿就成,但是贺济悯话到了嘴边留成了,
“我生的。”